命轮破!他低喝一声,掌心的青铜命轮图突然炸裂成万千金芒。
识海中的镜中人瞳孔骤缩,银灰命丝开始断裂,可它仍在笑:杀了我也没用......你的命轨早被记下了。
金芒裹着银灰命丝绞成一团。
当最后一缕银灰消散时,陆玄冥的识海深处浮出一片碎片——是玄真子的记忆。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雷雨天,玄真子跪在一座玉台前,台前站着个裹在黑雾里的人。你想活?黑雾人开口,用你的命术换条命,如何?玄真子的脸扭曲着点头,下一刻,他的命盘被黑雾吞噬,又以另一种形态重生。
原来如此。陆玄冥睁开眼时,额角的汗已浸透发梢。
密室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命轮图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公子。
门外传来林晚晴的声音。
陆玄冥抹去汗水,将命轮图收进袖中:进来。
林晚晴掀帘而入,腰间的匕首鞘擦过门框,发出轻响。
她素来冷白的脸此刻带着薄红:方才收到南疆飞鸽传书,巫九娘求见,说有急事。
陆玄冥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
巫九娘是南疆巫族圣女,轻易不会离开祖地。
他抬眼:请她去观星阁,我换身衣服便来。
观星阁的星图在头顶流转时,巫九娘正把玩着指尖的蛊虫。
那是只指甲盖大的金蚕,在她掌心吐出银线,竟在虚空中画出半幅命盘。
我族禁地的命纹碑,这月裂了三道。她抬眼,金蚕突然钻进她袖中,每道裂痕里,都缠着跟你那缕银灰命丝一样的东西。
陆玄冥的脊背绷紧了。
他早料到时间引导者的手不会只伸到中原,可当巫族都被波及,事情便超出了布局的范畴——他们是要重塑整个大陆的命轨。
九娘可知,那命丝是要嫁接什么?
巫九娘的蛊囊突然震动。
她取出块染血的兽皮,上面用巫文写着一行字:天命难逆,借骨还魂。
我族大祭司说,有人想以万族命格为骨,重铸一个天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的命格,是这副骨里最硬的一根。
更漏敲过五更时,陆玄冥独自站在命轮阁顶层。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那面能照见天下命轨的青铜镜上。
镜中,他的命轮周围浮着无数银灰小点,像群伺机而动的蚊虫。
你们想用我的命格重塑命运......他伸手按住镜中自己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说给夜风听,可惜,我从未打算按你们的剧本走。
楼下传来林晚晴的脚步声:公子,各城的命理师已收到命轮重铸仪式的帖子,最远的从漠北赶过来,三日便能到。
陆玄冥转身时,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
他知道,当命轮受损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