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下压的瞬间,林风右脚蹬地,鞋跟暗格“咔”地弹出一片金属薄片。他反手将干扰贴片贴在变电站外墙,瞬间激活,原本稳定的追踪信号扭曲成毫无规律的乱码。黑车雷达屏骤然闪出雪花,车门未开。
雨势渐弱,围墙铁丝网滴着水珠,“滴答滴答”,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他翻越时左肩擦过锈刃,“嘶”的一声,疤痕骤然发烫,像有电流“滋滋”地窜入神经末梢。落地无声,掌心压住排水沟边缘,泥水浸透袖口,冰冷刺骨。
前方五十米,废弃变电站铁门半塌。他贴墙前行,每一步都避开积水反光。身后轿车引擎低鸣,缓缓倒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变电站内,三台老旧配电柜并列而立。他撬开控制箱,取出平板,插入灰包残骸中的数据线。屏幕亮起,显示【测试端口接入:青藤制药A/B/C厂PLC系统】。
指尖划过界面,三家工厂的生产流程图逐层展开。A厂正在合成抗癫痫药核心成分X-7,反应釜温度维持在82℃;B厂进行微胶囊封装;C厂做无菌灌装。三条产线同步运行,每小时产出三万剂。
他调出周宇的神经图谱数据——来自第8章从诊疗室提取的脑波残影。波形与青藤会高层权限认证模板高度吻合。输入模拟指令,系统提示:【身份验证通过,权限等级:S-3】。
屏幕跳转至设备控制面板。
倒计时开始:三分钟内必须完成攻击并撤离。变电站备用电源即将重启,届时所有电子设备将暴露位置。
林风在变电站内,周围机器的轰鸣声仿佛是催命的鼓点。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拇指按压太阳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脑波频率缓缓下调,θ波段稳定在6.5Hz,每一下调整都像是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知道,倒计时正在无情地流逝,而身后随时可能有敌人追来。经络共振协议启动,体内气血随呼吸节奏流动,神经负荷阈值提升。
第一道指令输入:【切断温控系统】。
A厂反应釜警报响起。温度曲线骤降,原料开始凝结。操作员拍打控制台,无效。紧急停机按钮失灵。
第二道指令:【锁死反应釜出料阀】。
机械臂卡在半空,密封装置自动闭合。内部压力上升,安全阀未触发。操作员呼叫维修,通讯频道无人回应。
第三道指令:【释放清洁气体】。
C厂无菌车间顶部喷口开启,无色气体弥漫。三分钟后,多名工人出现呼吸急促、皮肤红斑。有人摘下口罩咳嗽,立即被安保拖走。
三家工厂同时触发红色警报。
林风瞳孔剧烈收缩,太阳穴血管突跳,鼻腔渗出血丝。技能反噬加剧,视野边缘出现黑斑。他咬破舌尖,疼痛刺激神经,维持清醒。
系统提示:【攻击完成,数据分流启动】。
他插入V-7-β协议残片,将攻击路径拆解为三股信号流,分别导向K国、Z国、X国的医疗数据中继站。伪造的日志显示:攻击源自三个独立IP,均使用国际合规审查密钥。
平板屏幕突然闪烁红光:【反向追踪已激活,溯源进度17%】。
剩余时间:2分03秒。
他抽出存储芯片,塞进左鞋内侧暗槽。点燃艾草灰包,扔进配电柜。火焰瞬间吞噬线路,黑烟涌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持电击棍靠近。
林风从排水管爬入地下通道,管壁湿滑,污水没过了脚踝,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眉头紧皱,强忍着不适低伏前进,每十米检查一次信号强度,心里不断祈祷芯片能顺利传递信息,可目前芯片虽未离线,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无法发送任何信息。
七百米后,通道尽头出现检修梯。他攀爬而出,置身于城市边缘公交站台。凌晨四点,第一班车尚未到来。
站台玻璃映出他模糊轮廓:夹克破损,左袖撕裂,脸上沾着泥灰与血渍。身后十米,一名穿风衣的男子低头看手机,耳机线垂落。
林风不动声色,从口袋摸出微型发报器,按下预设频率。摩斯信号发出:三短三长三短——“雨停,药冷”。
发报器销毁,投入站台垃圾桶。
他走向便利店,推门进入。冷气扑面,货架上的药品标签清晰可见:【X-7缓释片,青藤生物出品】。
收银台后,店员打哈欠。电视挂在墙角,正在播放突发新闻:【青藤会旗下三家制药厂昨夜突发技术故障,生产线全面中断。相关癫痫药物供应或将紧张】。
画面切换至A厂大门,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紧急撤离的员工队伍。
林风盯着屏幕,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动,比对新闻时间与攻击完成时间。误差不超过四分钟。
他转身走向货架,取下一瓶矿泉水。扫码支付时,手机短暂接收到加密信号。Dr.Smith的紧急联络通道自动开启。
他拨号,接通即言:“‘光’需要新的临床数据源。”
挂断。
手机信号再次消失。
他走出便利店,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晨光刺破黑暗,可他却感觉这光里藏着无尽的危机。公交站台长椅上,风衣男子已不见。
林风低头,鞋底芯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远程扫描,又像是在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他迈步向前,右脚踏下时,地面水洼倒影中,便利店电视画面突然跳帧,新闻标题由“药厂故障”变为“患者异常聚集”,但仅持续0.3秒,随即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