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盒封死的刹那,暗青色的艾草灰从缝隙间缓缓溢出。林风把它塞进墙角铁柜,柜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响。陈薇指尖的紫痕仍在搏动,频率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拖住了节奏。
张医生无力地倚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左臂重新缠上了纱布,那烧伤疤痕处渗出的液体,在白色布料上晕染开一圈触目惊心的深色痕迹。他抬头看向病房门禁,红灯依旧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信号断了。”林风说,“但感染没停。”
终端屏幕亮起,进度条跳到19%,数据来源未知。他关机,拔掉电池,可那串数字仿佛刻进了空气里。
“它不在设备里。”张医生声音发紧,“在人身上。”
林风转身走向病房门,脚步没停。银针包从白大褂内袋滑出,落在掌心。他没再看门禁,手指直接按在患儿姓名牌下方的感应区——三秒后,锁芯发出短促蜂鸣,绿灯亮了。
“权限还在。”他说。
门开一条缝,消毒水味混着一丝焦糖气息涌出。那是癫痫儿童常有的代谢气味,但今天多了点别的,像是金属加热后的腥气。
林风侧身挤进去,陈薇紧跟在后。张医生留在门外,靠在墙边,右手压住左臂纱布,指缝间渗出的汗滴落在地面。
病床上的孩子呼吸平稳,监护仪屏幕却黑着,电源线被拔下,插头悬在半空。林风蹲下,检查插座口,内壁有轻微灼痕,像是瞬间高热烧蚀所致。
他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搭在患儿手腕。脉象沉细,但每三十秒会出现一次突刺,像电流穿过经络。他换手搭脉,确认不是错觉。
“脑波异常。”他说。
陈薇走到床尾,掌心蜂巢纹路微微发亮。她没碰任何设备,只是将手悬在患儿头顶十厘米处。光流垂落,触到空气时突然扭曲,像被无形屏障弹开。
“有屏障。”她低声说。
林风从颈侧取出玉玺碎片,贴在患儿太阳穴。碎片表面泛起微震,与脉象突刺频率产生共振。他闭眼感受,震感从指尖传到肩胛,左肩旧伤随之发烫。
震频变了。
原本每三十秒一次的尖峰,被拉长到四十五秒。林风睁开眼,银针已刺入百会穴,针尾轻微颤动。他屏住呼吸,针体表面竟浮现出一行细小数字——
00:02:17
倒计时。
他拔针,数字消失。再刺,数字重现,毫秒不差。
“体内有计时装置。”他说,“神经级植入。”
陈薇俯身,指尖紫痕靠近患儿额心。光流再次涌出,这一次,紫痕与患儿皮肤接触的刹那,数字跳动频率骤然紊乱。
00:01:43
“它在加速。”张医生在门外喊。
林风抬手,银针连刺神庭、印堂、风府三穴,试图封锁神经传导通路。针体刚稳,患儿头皮下突然传来反向电流,三根针同时断裂,针头没入皮下。
“排斥反应。”林风退后半步,“系统在防拆。”
陈薇没动。她将整只手掌按在患儿额头,紫痕完全贴合皮肤。光流注入,患儿呼吸停顿半秒,倒计时冻结在00:01:18。
“只能拖。”她咬牙,“不到一秒。”
林风盯着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恐惧与紧张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脑中闪过耳麦里周宇的声音、王姨推车的轨迹、消毒车夹层的蛇形徽记。所有线索收束成一点——这不是随机感染,是定点引爆。
“它要什么?”张医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