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穿透千米厚冰，在洞顶折射出奇异光影。那些光带扭曲、重组，逐渐形成一座悬浮城市轮廓——飞檐斗拱，金顶琉璃，却由无数电路纹路拼接而成。空中立着数尊机械僧侣，通体由光粒子构成，双手合十，低垂眼睑。
赛博佛国。
林风屏住呼吸，取出VR经络设备戴上。视野瞬间切换，神经信号被转化为可视路径图。冰层深处，数十个圆形舱体整齐排列，每个都连接着主控阵列。绿色数据流在管道中奔涌，目标指向最中央的一具克隆舱。
而那只机械僧侣的手，正缓缓伸向地面，指尖对准的位置，正是他站立之处。
他摘下设备，抬头。
虚影仍在。
那只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下，仿佛等待什么仪式开启。
左臂的绿光开始自主搏动，不受控制。皮肤下有东西在移动，顺着经脉向上爬行。他试图用银针压制，可针尖刚触到穴位，就被体内涌出的蓝液包裹，失去传导能力。
陈薇的体温持续下降。他解开外衣把她裹紧，手指无意碰到她玉佩残片。金属芯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某种频率。
就在这时，冰壁某处传来细微响动。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他贴耳倾听，察觉到规律性脉冲——三短一长，间隔五秒，重复不断。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信号编码。
他掏出随身记录仪，太阳穴一刺，仿佛有人在他脑内输入指令，频谱波形在意识中浮现。解码结果跳出：
【唤醒序列已启动】
【主意识归位倒计时：03:59:22】
数字开始递减。
他猛然意识到，这场追击从来不是他在主导。
是他体内的东西，在引导他回来。
风从裂隙上方灌下来，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冰壁映出他的影子，可那影子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抬手，影子才缓缓举起；他转身，影子仍面向前方。
他盯着自己的手。
指甲裂痕扩大，墨色血液滴落在冰面，发出轻微“嘶”声，腐蚀出一个微型凹坑。
陈薇突然睁眼。
瞳孔全黑，没有一丝眼白。她直勾勾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像她自己：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