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倒。”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从肺里挤出来，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燃烧生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心跳声在他耳中放大，沉重而紊乱。他试图撑地站起，手掌刚用力，指尖就穿透了地面表层，像是触碰到了某种非物质的存在。
陈薇爬到他身边，伸手想碰他肩膀，却又不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发抖，“这根针……用一次，就要命，对不对？”
林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球形舱上。那道白袍影像消失了，但墙壁内的蓝光仍在跳动，节奏未变。每七秒一次，稳定如初。
倒计时还在继续。
“电源……没断。”他艰难地说，“只是……绕开了主链。”
张医生猛地调出系统残余界面，手指在残破屏幕上快速滑动。几秒后，脸色骤变。
“备用协议启动了。”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新的信号源正在激活，位置……是地核共振层。”
林风闭了闭眼。
赵老临终前的话浮现在脑海：“真传不在方，在心；不在术，在人。”
那一刻，他终于懂了。不是教他怎么用针，而是教他什么时候该用，以及——为谁而用。这份传承，从来不是技艺，而是选择。
他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缓缓摸向颈侧动脉。脉搏微弱，间隔越来越长。体温在下降，四肢麻木感不断上移。
“带她走。”他对张医生说。
“你说什么？”张医生瞪着他。
“带她离开这里。”林风重复，声音更低，“还有机会……阻止最终协议。”
“那你呢？”
林风没答。他只是将身体重心向前挪了一寸，靠着意志维持坐姿。透明化已经蔓延至脖颈，左侧脸颊几乎看不见实体轮廓。
陈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冷，像握住一段枯枝。
“你能听见未来吗？”她问，“在你消失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会不会赢？”
林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悲悯，也没有希望，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确认。
“我看见……”他开口。
话未说完，整个大厅突然剧烈晃动。穹顶裂缝蔓延，碎石坠落。蓝光频率加快，从每七秒一次缩短到五秒、三秒。
地底深处传来轰鸣，像是某种庞大机械开始运转。
张医生扑向控制台，试图重启封锁程序。屏幕闪出一行红色字符：“Ω-协议·最终阶段已解锁。”
林风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
他的右手彻底化作透明，指尖轻触地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薇的眼泪砸在地上，溅起微小尘埃。
林风的视线最后停留在青铜针上。那根针静静躺在衣袋外缘，针尖朝北，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风缓缓透明化的身影，是否意味着他将永远消失？还是，他将在另一个世界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