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在拥挤的慈云山街道上横冲直撞,最终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华美浴场的门口。
“砰!”
林耀祖推开车门,率先下车。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颇具年代感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九纹龙和骆天虹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让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道而行。
浴场门口的迎宾小弟看到这三人来者不善,尤其是认出了九纹龙和骆天虹,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三位,请问……”
林耀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向大门走去。九纹龙一把将那小弟推开,后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三人走进浴场,一股混杂着沐浴露香气、水蒸气和汗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各种喧闹声。
林耀祖根本不需要寻找,那最大、最中心的按摩浴池旁,传来的嚣张笑声和污言秽语,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穿过更衣室,来到浴场内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众星捧月般躺在池边的肥硕身影——傻牛。
此刻的傻牛,正享受着一个年轻女技师的按摩,那双肥腻的大手还在对方身上不规矩地游走,引得周围一群同样赤裸着上身、满是纹身的古惑仔们哈哈大笑,起哄声此起彼伏。
“牛哥!这小妞不错啊!今天晚上带回去好好爽爽!”
“是啊牛哥,办完林耀祖那个扑街,抢了那么多货,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傻牛听着小弟们的吹捧,脸上满是得意和猖狂,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林耀祖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不喜欢这个时代的混乱,更厌恶这种恃强凌弱的垃圾。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双手插在裤兜里,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懒洋洋地开口了。
“傻牛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你有没有点教养啊?”
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浴场内原本热烈的气氛。所有人的笑声和起哄声都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正闭着眼享受的傻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迸射出凶狠的光芒。在这慈云山,竟然还有人敢当众挑衅他?尤其是在他刚刚干成了一件“大事”,风头正劲的时候!
“谁!他妈的是谁在放屁!”傻牛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一把将身边的女技师粗暴地甩在地上,女技师痛呼一声,摔在湿滑的瓷砖上,敢怒不敢言,只能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傻牛撑着池边站起身,肥硕的身躯上水珠滚落,他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着四周。
这时,林耀祖、九纹龙和骆天虹三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站到了灯光下。
当傻牛看清来人是林耀祖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和残忍的笑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林耀祖!”傻牛指着林耀祖,放声大笑,“怎么?在局子里没待够?这么快就被人保出来了?是不是要来谢谢我,送你进去体验生活啊?”
他身边的那些小弟们也跟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不就是林耀祖吗?”
“他是不是傻了?就带两个人也敢来找牛哥报仇?”
“天虹和九纹龙是能打,但我们这儿有四五十个兄弟,一人一刀都能把他们剁成肉酱!”
“不知死活的东西,牛哥,今天就让他横着出去!”
小弟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不屑。在他们看来,林耀祖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傻牛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早就算到林耀祖会来报复,所以不仅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到了身边,更是在浴场外围的几个出口都埋伏了人手,足足有十几号人,就等着林耀祖自投罗网。在他看来,林耀祖今天插翅难飞,自己正好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踩死他,奠定自己在慈云山的地位。
他朝着林耀祖勾了勾手指,嚣张到了极点:“林耀祖,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来,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再把这池子里的水喝干净,我今天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然而,林耀祖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普通客人。
他身后的九纹龙会意,往前踏出一步,中气十足地暴喝一声,声如洪钟:
“祖哥教训人,不想死的滚远点!”
这一声吼,蕴含着一丝九纹龙特有的暴戾之气,瞬间让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客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口角,而是黑道社团的火并!
“快跑啊!要砍人了!”“妈呀,快走快走!”
一时间,整个浴场乱作一团,客人们尖叫着、推搡着,连滚带爬地朝着出口蜂拥而去。浴场的工作人员也吓得躲进了后台。不过短短几十秒,偌大的浴场内,除了水声,就只剩下林耀祖和傻牛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