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耀祖的脸上,声音也越来越大:“他说他是去救人,结果呢?强哥死了,四眼义也死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一个活口都不留!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我怀疑,根本就是他靓祖杀了强哥,然后再嫁祸给已经死了的四眼义!”
旁边一个外号“牛佬”的话事人也立刻附和道:“豹荣哥说得有道理。这件事确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害怕。一个新人,哪来这么毒辣的心计?”
肥波也趁机发难,他盯着林耀祖,质问道:“好,就算我们信你,那外面的事情怎么解决?陈辉敏现在天天打电话来要人,点名道姓就要你!你惹出来的麻烦,现在牵连到我们整个洪泰,你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时间,林耀祖成为了众矢之的。几乎所有的话事人,都将他视为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社团战争的火药桶。
然而,面对这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林耀祖却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大佬,你们的话,我都听明白了。”
“豹荣哥说我杀了强哥,嫁祸给四眼义。那我想请问一下,当时在麻将馆,四眼义身边有多少人?据我所知,至少有十几号强哥最忠心的手下。而我呢?”
林耀祖伸出五根手指,“我只带了五个人,其中三个还是我当天新收的兄弟。请问,我要用什么办法,在十几号人的包围下,杀了强哥,再杀了四眼义,还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豹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难道豹荣哥觉得,四眼义和他手下那十几个人,都是纸糊的吗?”
一番话,有理有据,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豹荣顿时语塞,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眉叔,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够了。”眉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靓祖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他说的,就是事实。”
眉叔走到林耀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昨天已经说过,我洪泰,不交自己的兄弟!这件事,我相信靓祖的说法,就是四眼义利欲熏心,欺师灭祖,杀了大波强!”
随后,他转向众人,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正式宣布:
“从今天起,我正式任命,靓祖,接替大波强,成为我们洪泰慈云山堂口的新任话事人!”
“谁赞成?谁反对?”
眉叔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豹荣、肥波等人,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眉叔强大的威望面前,也只能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林耀祖的地位,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然而,就在林耀祖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之时,眉叔却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要求。
“靓祖。”眉叔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既然你现在是慈云山的话事人,那么,你惹出来的麻烦,也应该由你亲自去解决。”
他看着林耀祖,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晚上,你去摆一桌酒,跟号码帮的陈辉敏,还有他们的元老陈慎芝,坐下来好好‘讲数’。这件事,你自己去,我们洪泰的其他人,不会插手。”
自己一个人去?!
林耀祖的心头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号码帮两位大佬?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眉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态度却异常坚决:“怎么?怕了?是你杀了傻牛,是你和号码帮结下的梁子。你现在是话事人了,话事人就要有话事人的担当!这件事,是你上位的第一场考验,也是你必须扛起来的责任。是打是和,你自己去谈。谈得好,你就能在慈云山站稳脚跟;谈不好……”
眉叔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大厅里的其他话事人,听到眉叔的这个决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们先是惊讶,随即眼神中都流露出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神色。
豹荣的嘴角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们都看明白了。眉叔虽然保下了林耀祖,但也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洪泰高层,根本就不想因为这件事直接招惹势力庞大的号码帮,所以,他们把林耀祖这个“当事人”推了出去。
谈得拢,皆大欢喜,功劳是林耀祖的,洪泰也保住了面子。
谈不拢,林耀祖当场就可能被陈辉敏剁成肉酱。到那时,洪泰可以说这是林耀祖的个人行为,与社团无关,轻轻松松地就把自己摘干净。
这,就是社团的现实和残酷。你享受了地位,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甚至是死亡的风险。
林耀祖看着眼前这些各怀鬼胎的“同门大佬”,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谁也靠不住,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眉叔,也对着所有人,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