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也很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但是不行。
眉庄性情好,人也贤良,承宠的日子几乎是一枝独秀。后来也陆陆续续有同批入宫的秀女承宠,却都没有她惹眼。皇上御笔的存菊堂一时间占尽了风头,更别提那些只因为她一句喜欢便尽数送到她宫门外的菊花。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花有万千,我却最爱这菊花。”眉庄对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缱绻,对菊花的赞颂都因为她话语中对皇上的情意变得细腻。
“我这一生,担负着家族荣耀,门楣兴衰,可我也不会愿意为了这个十分委屈了我自己。如果真到了难以转寰的地步,我自有我的法子。”眉庄的喃喃自语,陵容只顾着看花没听真切,我却全都听进了心里。
“眉姐姐。”我拉起眉庄的手,轻轻安抚。华妃跋扈,尤其看不惯皇上宠爱他人,加上后宫的冷言冷语,眉庄一个人伫立在宫里几乎要支撑不住,陵容也承了宠的,只不过没有眉庄受宠,我又是个不招人青眼的答应,进宫这么久也没见到皇上一面。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也说不上来是来自何处。我跟眉庄也算是一见如故,从未有过生疏的境地,如今我也是真真切切的为她担忧。这就说明我以后不仅要担忧皇恩,还要担忧我们三个的姐妹情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宫中,姐妹情分来的的确快些。眉庄感觉到我的不安,冲我笑笑,算是宽慰。
我还是放不下心,又叮嘱眉庄一定要事事谨慎,如今这宫里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哪个女人也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分自己丈夫的恩宠。在一个小县令家里尚且如此,何况是天下至尊的皇城呢。
“嬛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自会小心的。”眉庄这样答我。
“眉姐姐和嬛儿都有悄悄话不说给我听了,好生小气。看我回去也跟浣碧和流朱说你们的坏话,不让你们知道!”陵容住在延禧宫,和富察贵人,夏冬春住在一起。好在陵容不是不好相与的,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只顾着和对方抬杠,顾不上陵容。
“好啊,你们主仆尽管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可别让我们听了去。”
我最爱宫里难得平静的下午,一切未定,又不急在一时。于是我们还可以说说笑笑的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这样的好日子。
回去时,我只顾着思虑,连宝娟连叫我几声都没听见。
“小主当心脚下。”宝娟是个小丫头,只有我没有带进宫的贴身婢女,她在第一天就告诉我,她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婢女,永不背叛,绝无二心。
刚进碎玉轩的大门就看见佩儿在看花坛上绕路走的蚂蚁,找了半天,结果在桂花下找出了一个坛子。
我是会调香的,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是麝香。
看来原先住在这里的芳贵人不慎小产是另有古怪。
我冷眼打量这开的正好的金桂,依稀记得是我入宫后才送进来的。
如果不是这株金桂,这香料也不会逃过我的鼻子。
看来这宫里的确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