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嫔姐姐,你可让我好找啊!”
祺贵人美丽,纵然在美人成群的后宫,也算是一等的出挑。许是因为她的父亲与我的父亲一同立了功的原因,她十分喜欢往我的碎玉轩来。
如今皇上正宠爱她,她言语中也丝毫不遮掩。有时说的话会让我们一屋子的姐妹羞红了脸,可她觉得大家都是皇上的女人,这些东西无伤大雅。
她说年答应冲撞了她,她罚年答应在长街跪着,年答应居然不听。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娘娘呢,如今年府都倒了,皇上能留着她一条命都是格外开恩了,还贼心不死,期盼着有一天能东山再起吗!”
我劝祺贵人,皇上对华妃的情谊可不一般,不要太紧追不舍了。
她才不会听呢,听说当夜侍寝时就向皇上提出要严惩年答应,皇上不置可否,甚至有几日没再招幸祺贵人。
这已经能体现出事情的严重性了。
皇上顾念往日情分,不忍对年氏一族赶尽杀绝,于是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年世兰?
这是什么道理。
可我也不愚蠢,不会自己上赶着去做这个出头鸟。
直到这天,因着检举年世兰罪行有功而晋位成襄嫔的曹琴默,将我约在了假山后头。
襄嫔说我,内无根基,外无母家,走到今日已经实属不易。再往后恐怕是步步艰难,劝我不要再与她争宠。
蠢死了。
惊鸿舞一事已经让皇上发觉襄嫔撺掇,再检举年世兰,又是背主弃义,这样的女人,皇上晋封只不过是给个面子,襄嫔居然还想与我争高低。
我状作了然,言笑晏晏的告诉襄嫔,如今我可不是她的头一号敌人,年答应才是。年答应一朝翻身,她便是必死无疑,就算年答应不翻身,只要她再见到皇上,多说那么一两句话,襄嫔也是麻烦缠身。
襄嫔果然去向皇上进谏,说要赐死年世兰。说辞半真半假,已经扯到了国家社稷,这等于逼迫皇上做决定。
果然,年世兰还没赐死,襄嫔就因骤染恶疾暴毙在自己宫中了。
年幼的温宜失去母亲,只怕以后都要在阿哥所度过。我实在于心不忍,也出于对襄嫔的一丝愧疚,进言让端妃扶养温宜。皇上犹豫了一下,倒是太后欣然同意。
太后还说,年府的人都已获罪,若是独独放过年世兰一个,只怕要天下人诟病,让皇上拿个主意出来。
皇上是十分悲痛的。
别人不知道,可我看得出来。
那日他来我宫中,喝了许多酒,说年世兰初入王府时明媚张扬的样子,说她在马背上对这他笑,说她帷帐中的大胆,说了很多,都是我不可企及的。
女人可能就是这样,不可避免的要将自己同其他的女人做比较。皇上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细细的听着,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卑鄙小人。
可直到回忆拉回我罚跪失子的那天,我又坚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