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陵容写这封手书时哭过,这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水渍。
看完之后,我倒是沉默了良久。
我问果郡王是否知道这封手书的内容,他摇头,又问我写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让他善待陵容,宫中自有我和眉庄周旋。
至于宁古塔的安伯父一家,罪臣而已,只要不是有人翻案,皇上不会再想起他们。
“莞嫔娘娘待容儿的好,允礼记在心里。若能再报…”
“我虽松口,还有眉庄,王爷此话说的太早。”我实在不愿听果郡王这些话,只想让他快些闭嘴。
“莞嫔娘娘想的周到。容儿也想到了,锦囊有两个,另一个已经给惠嫔娘娘看过了。”
这奸贼。
在不远处望风的槿汐喝了一声是谁,我与果郡王都觉不能再逗留,相约错开回席。
回席的路上,槿汐告诉我,看那身影像个女子。
我来不及顾念,只想快些回到席上,让那人无话可说。
“嬛嬛,喝醉了吗,怎么回来的这样迟?”四郎酒过三巡,我还没有坐定时问我。
“路过一处凉亭,风景极好。还采了几朵花回来,皇上看看,可还好看吗?”
是我顺手从楼梯处摘的夕颜。
“这花倒清雅,只是朕听别人提过,寓意不好,以后不要了。朕挑了好的,再送到你宫里。”四郎这话低声说足以听到了。
如今我虽然还身在嫔位,可论宠爱,已经是后宫的头一份了,皇后在右侧,我的席位已经安排在左侧了。
“臣妾倒觉得,这花一日一活,虽然微小,却也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是极好的。”
“嬛嬛若喜欢,那就是极好的。”
我的命不就和这夕颜一样吗,朝生暮死,卑微低廉,比不上牡丹芍药热烈,也比不上菊花木兰气节。
“嬛姐姐只顾着和皇上说话,都不顾淳儿了。”淳儿的声音从侧后响起,将我的思绪又拉回来。“嬛姐姐你看,淳儿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可合身了!”
“你这妮子,衣裳动辄一两个月就要做新的,不是长高了就是长胖了,朕的内务府都要单独给你排出一个庭院了。”
“皇上惯爱打趣臣妾的。臣妾都十七了,可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吗。”
淳儿笑的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后宫的痕迹。我却从皇上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松动。
十五是大日子,皇上按例是要歇在皇后宫中的,可是第二日还没天黑,凤鸾春恩车就迫不及待的接了淳儿走。
侍寝后,淳儿就封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