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B级。
比刚才的缚地怨灵高出了一个危险等级。
然而,召唤似乎出现了偏差。
当那团绿色黏液彻底成型时,三名黑袍巫师的吟诵戛然而止。他们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瞬间被抽干了血色的惊恐。
“不对!停下!快停下仪式!”
其中一名黑巫师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它的能量反应失控了!我们控制不住它!”
但一切都太晚了。
“咕噜……”
暴食软泥怪发出一声满足的、仿佛打嗝般的低沉声响。它那原本只有半米高的身体,在一瞬间猛烈膨胀,化作一道汹涌的绿色浪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了离它最近的那名黑巫师。
“啊——!”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声音被黏液吞没、包裹、消融。
在约翰冰冷的注视下,那名黑巫师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皮肤、肌肉、内脏,最后是森白的骨骼,都在几秒钟内化为绿色的脓水,被软泥怪彻底吸收。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另外两名黑巫师的胆魄彻底被这恐怖的景象击碎。他们转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地狱。
但软泥怪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两道黏液构成的触手,如同绿色的闪电,从主体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他们的脚踝,将他们狠狠地向后拖拽。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命即将终结的瞬间。
仓库内的温度,陡然下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源自绝对虚无的冰冷与绝望,凭空降临。
这股气息之下,正在行凶的暴食软泥怪那贪婪的动作,竟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就连隐藏在阴影中的约翰,也感到了一股直透灵魂的阴寒。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针对生命与希望本身的侵蚀。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仓库顶部巨大的破洞中飘落。
它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色斗篷,仿佛一具在空中漂浮了千百年的腐烂尸骸。
它没有脚,身体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它没有脸,宽大的兜帽之下,只有一片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一只腐烂、结痂、如同枯枝的灰色手掌,从黑袍的袖口中伸了出来。
仅仅是看到它的瞬间,那两个被黏液触手抓住的黑巫师,便停止了挣扎。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中的光彩以惊人的速度熄灭,脸上凝固着一种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极致的恐惧。
那只暴食软泥怪,也发出了畏惧的“咕噜”声,庞大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收回了触手。
约翰的胸腔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手掌攥紧,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
这种形象。
这种能够直接抽取快乐与希望,只留下纯粹绝望的力量……
错不了!
“摄魂怪……”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这里果然是那个该死却又……有趣的世界。”
他那双天生异色的眼瞳深处,一簇危险的光芒被点燃,随即化作燎原之火,闪烁起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