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在对角巷的所有采购,一种满载而归的松弛感包裹着约翰。弗立维教授兴致很高,小巧的身体里仿佛装满了用不完的活力,他哼着不成调的欢快小曲,准备带着约翰通过破釜酒吧的壁炉,直接返回霍格沃茨。
酒吧内,一如既往。
浑浊的空气里,黄油啤酒的甜香、劣质烟草的辛辣、壁炉里燃烧的木头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魔法世界的喧嚣。巫师们的谈笑声,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木质地板被踩踏的吱呀声,交织成一首杂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乐曲。
然而,就在约翰的鞋尖踏过门槛的那一刻,这首乐曲中,突兀地插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冰冷的、黏腻的、带着腐朽腥气的恶意,如同无形的蛛丝,精准地缠上了他的神经。这是驱魔师的感知,是与恶魔和堕落灵魂打了无数次交道后,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警报。
约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酒吧,最终落在了二楼那圈昏暗的走廊上。
那里,有三股魔力波动。
它们并不强大,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残忍。它们如同三条在阴影中盘踞的毒蛇,蛇信已经探出,冰冷的竖瞳将他牢牢锁定。
被盯上了吗?
约翰的内心,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看来是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了他的走狗。
他的脚步,在旁人无法察明的情况下,慢了半分。就是这半分的延迟,让他与身旁的弗立维教授之间,拉开了一个微小的身位。
“教授。”
约翰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疲惫与口渴。
“我忽然有些口渴,我们在这里稍作停留,喝一杯黄油啤酒怎么样?”
弗立维教授正沉浸在为拉文克劳招揽到天才的喜悦中,闻言立刻欣然同意。他觉得这是增进师生感情的绝佳机会。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旧的木桌上还留着上一个客人留下的酒杯印子。
“约翰,你今天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无论是对魔咒的理解,还是在奥利凡德那里的表现……”
弗立维教授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
约翰微笑着点头,认真地聆听,时不时地回应一两句。他的身体姿态是放松的,后背舒适地靠在椅背上。但他的精神,却已经绷紧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眼角的余光,将二楼的动静尽收眼底。
那三股恶意的魔力波动,没有继续潜伏。它们动了。
它们像三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缓缓地移动,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楼梯口汇聚,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个收缩的包围圈。
目标,就是他。
酒保汤姆端来了两杯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浓郁的泡沫几乎要溢出杯口。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约翰端起厚实的玻璃酒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低头啜饮,用杯沿完美地掩饰住了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森然寒意。
突然,二楼传来一阵刻意制造的骚乱。
一声椅子的翻倒声,伴随着几句粗鲁的咒骂。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脏的鼓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