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心里的钱,陷入了沉思。
五十块三毛,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能干点啥?
去城里吃一碗加肉的牛肉面,估计就得二十五块。住最便宜的小旅馆,一晚上不得一百多?坐个公交车,还得两块钱呢。
我感觉我这趟下山修行,还没开始,就快要结束了。
老头子也真是的,走之前光顾着跟我谈人生谈修行,就不能留点私房钱什么的吗?我后来把道观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连他床底下那个藏了半辈子春宫图的木匣子都撬开了,结果除了几张画得很难看的小人儿,一根毛都没找着。
抠门,真不是一般的抠门。
山风又吹过一阵,带着松树的清香,也带着一丝凉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脚下的城市开始亮起一盏盏灯。从我这个角度看下去,那些灯光汇聚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星星点点的,看着就暖和。
不像我这山上,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
“咕噜……咕噜……”
肚子又叫了,这次比刚才还响,像是在对我发出最后的通牒。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可能就真得响应老头子的号召,跟青云观共存亡,成为建国以来第一个饿死在道观里的道士了。这要是传出去,祖师爷的脸都得被我丢光。
我把那五十块三毛钱小心翼翼地收好,把八卦镜和道经塞回布包,往肩上那么一甩,站直了身体。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被封条封住的朱红色大门,以及门后那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破旧道观。
“师父,各位祖师爷。”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道观,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声音不大,但足够我自己听见。
“徒孙林玄,不肖。守不住这祖宗基业,实在有愧。不过师父您老人家也说了,入世也是修行。所以……”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山下城市里飘来的,那股子属于红尘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摊麻辣烫的独特味道。
还挺香。
我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朝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海大步走去。
一步踏出,便是红尘。
“所以,徒儿我,下山给您老人家‘化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