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有点意思啊”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装腔作势。
果不其然,屏幕那头的芬芳姐立刻就炸了。
【有意思?什么有意思?我说小道士,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直说,别在这儿跟我故弄玄虚。我时间很宝贵的,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没工夫听你在这儿扯淡!】
一连串的弹幕,像机关枪似的扫了过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我能想象得到,手机那头的芬芳姐,此刻八成正柳眉倒竖,指甲上镶着钻的手指,正把手机屏幕戳得“砰砰”响。
我倒也不生气。
客户嘛,都是这样。尤其是这种有钱的客户,耐心通常和她们的财富成反比。
我非但没急,反而慢悠悠地端起旁边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是我刚才在小卖部买记号笔的时候,老板找给我的一块钱,我顺手买的。现在看来,这钱花得真值。
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嗓子,我才对着镜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芬芳姐,稍安勿躁。”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贫道刚才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你家那只叫‘元宝’的猫,确实是只英国短毛,对吧?”
芬芳姐那边顿了一下,发了个“嗯”字。
我继续说:“毛色灰蓝,体态……嗯,比较丰腴,说白了就是有点胖。性格懒散,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你卧室的窗台上晒太阳,对不对?”
我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些信息,都是我刚才从卦象里“看”到的。那只猫的气息很清晰,它的日常习惯,就像一幅幅画面,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这次,芬芳姐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才飘过来一条弹幕。
【……你怎么知道的?】
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一丝狐疑。
我心里暗笑。这就对了,一步一步来,不怕她不信。
“贫道说了,是算出来的。”我淡淡地回答,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卦象显示,它现在待在一个地方,不太舒服。”
【不舒服?什么意思?它受伤了?】芬芳姐的语气明显急切了起来。看来她对这只猫,是真挺上心的。
“受伤倒不至于。”我摇了摇头,开始描述我“看”到的画面,“它现在,蜷缩在一个很狭窄、很黑的地方。那里有点潮,还有点……腥味。”
【腥味?】
“对,鱼腥味。”我补充道,“而且,它好像很害怕。不是因为它被困住了,而是因为,它待的那个地方,有别的东西。”
我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种悬念感。
芬芳姐果然上钩了,一连串的问号发了过来。
【???】【别的东西?什么东西?你别吓唬我!】
我看着屏幕,微微一笑,继续抛出重磅炸弹:“它不在外面,没跑远。事实上,它离你很近,就在你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不可能!我找遍了!连灌木丛都翻了!】芬芳姐立刻反驳。
“你没找对地方。”我笃定地说,“你家院子,是不是南边靠墙的位置,种着一棵大槐树?”
槐树属阴,是灵体最喜欢聚集的地方。那猫既然沾染了精怪之气,就必然会往阴气重的地方躲。
这次,芬芳姐彻底没声了。
直播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我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我那碗加肉加香菜的牛肉面,是能端上桌,还是继续在梦里飘着,就看接下来这几句话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条弹幕才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你怎么……连我家有棵槐树都知道?】
那语气,已经不是狐疑了,而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但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那副高人风范:“贫道都说了,是算出来的。你信与不信,它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