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已立,法器已备。
芬芳姐和她那几个高马大的保镖,都远远地退到了后院的廊檐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好奇。
我站在八仙桌前,神色肃然。
整个后院,仿佛都因为这张香案的出现而变得不同。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山林的蝉鸣声都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了。空气中那股阴冷的煞气,此刻变得更加凝实,如同粘稠的蛛网,缠绕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让人从心底里泛起寒意。
我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了三张昨晚画好的“破煞符”。
我捏着符纸,脚下踏出一种奇特的步法。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时而交错,时而并步,看似随意,却暗合七星之位。这是《清风道经》里记载的“清风步”,不仅是用来对敌的身法,更是踏罡布斗、引动天地之气的基础。
在芬芳姐等人惊奇的目光中,我身形如一缕青烟,围绕着水池急速游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随着我一声低喝,三道黄符脱手而出,不偏不倚,精准地贴在了水池东、南、西三个方位的池壁上。
“嗡——”
符纸贴上的瞬间,仿佛有热油滴入了冷水。那三张黄符之上,朱砂绘制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芒。
原本笼罩着整个水池的浓郁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的毒蛇,猛地向后一缩,被死死地压制在了水池的范围之内,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分毫。
后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感,顿时为之一轻。
廊檐下的芬芳姐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愈发敬畏。
这只是开胃小菜。
我走回香案前,拿起那三支檀香,在红烛的火苗上点燃。青烟袅袅,笔直地升起,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我将檀香插入香炉,双手合拢,捏了个道指,对着香案拜了三拜。
“一拜天地,二拜三清,三拜青云观历代祖师……”
“弟子林玄,今日在此开坛,欲探阴阳,问询鬼神,还请祖师爷庇佑,诸邪退散!”
祝祷完毕,我拿起桌上那碗清水,用指尖蘸了点水,在自己的眉心、双肩轻轻一点,净了己身。
做完这一切,我才终于拿起了那面被我擦拭得锃亮的八卦镜。
镜面入手冰凉,背后的乾坤八卦刻纹,仿佛与我掌心的真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发烫。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温热的道家真气,缓缓注入八卦镜中。
镜面之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我左手持镜,右手掐诀,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太阴幽冥,水官解厄。天地玄宗,通幽洞微。开我法眼,照见鬼神。敕!”
这,便是《清风道经》中记载的“通幽诀”。此法不伤鬼神,不损阴德,乃是道家正统的问灵之法,能以法器为媒介,强行将藏匿于阴影之中的灵体,映照出来。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后院中回荡。
随着我的咒语声,异变陡生!
原本被“破煞符”压制得风平浪静的水池,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一个个黑色的气泡,从池底不断冒出,在水面炸开,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清澈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漆黑,如同墨汁。
那股被压制下去的黑色煞气,再次冲天而起,甚至比之前还要浓烈数倍!它疯狂地冲击着那三张“破煞符”布下的结界,金光与黑气互相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让那三张黄符的边缘,都开始微微卷曲,似乎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廊檐下的芬芳姐吓得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那几个保镖也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要不是职责所在,恐怕早就掉头跑了。
我对此却视若无睹,只是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八卦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