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在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道法风暴的禅房里,清晰地回荡。
法阵中央,龙婆泰瘫坐在地,那张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我,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贪婪和狰狞,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青云观……青云观……”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不可能……青云观一脉,自李道然之后,早就没落了……他一生清修,不问世事,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年纪轻轻,就能引动神霄真雷的怪物!”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那深深的恐惧,突然被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绝望所取代。
他输了。
他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他引以为傲的“万魂鬼胎”,在他最强的护身邪法,在我那一道煌煌如天威的“掌心雷”面前,竟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去,就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术法高低的问题,而是“道”的碾压。是阴沟里的污秽,遇到了天上的烈日。
“不……我还没输!”
龙婆泰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他那枯瘦的身体里,竟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庞大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血色光芒!
“年轻人,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疯狂地嘶吼着,状若癫狂,“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伸出那如同鸡爪般的左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病态的、解脱般的狂热笑容。他用那沾满了自己心头血的右手,在身前那由人皮制成的蒲团上,飞快地画下了一个充满了堕落与亵渎意味的、倒五芒星的血色符文!
“以我之寿,献祭魔神!”“以我之魂,恭迎神降!”“他化自在,无相天魔!降临吧——!”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最恶毒、最疯狂的诅咒!
“轰隆——!”
整个“静心堂”的顶楼,都随之剧烈地一颤!
他身下那个由鲜血和骨粉构成的巨大法阵,瞬间被那邪恶的血色光芒彻底引爆!一股比之前那“万魂鬼胎”还要恐怖百倍、邪恶千倍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那不是怨气,不是煞气,甚至不是阴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以毁灭天地万物为乐的、更高层次的“魔”的气息!
只见那血色的法阵中央,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一只由纯粹的、凝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凝聚而成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巨大魔爪,缓缓地,从那裂缝中,探了出来!
仅仅是一只爪子,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墙壁上,开始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我布下的那三道“破煞符”所化的阳气,在这股恐怖的魔气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被瞬间压制、吹散!
“桀桀桀桀……死吧!在这伟大的天魔之力面前,一切玄门正宗,都将化为齑粉!”龙婆泰看着那只缓缓探出的魔爪,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狂笑。他这是以燃烧自己全部的寿元和魂魄为代价,强行打开了一条通往异度魔域的通道,召唤来了他所信奉的、域外天魔的一丝投影!
他要拉着我,与这整栋楼的人,一起陪葬!
我看着那只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魔爪,眼神,终于变得无比凝重。
我没想到,这个南洋邪修,竟然还藏着如此玉石俱焚的、歹毒至极的后手。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术”的范畴,触及到了“神魔”的领域。寻常的道法,对它恐怕效果不大。
看来,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雷法”了。
我不再保留,丹田之内,那股已经运转到极致的道家真气,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在我体内疯狂地奔涌咆哮!
我缓缓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向上,直指苍穹!
我的左手,则在胸前,迅速地掐动起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复杂、都要玄奥的法印——“神霄雷印”!
我脚踏七星,步罡布斗,口中念诵的,不再是寻常的雷咒,而是《清风道经·雷法篇》中,那段最为庄严、最为神圣,也最为霸道的总纲——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召我雷部,速降坛庭!”“飞符走印,电掣雷奔。闻吾呼召,不得稽停!”“扫荡妖氛,驱除不祥。急急如律令!”
随着我最后一句敕令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