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门前,光华流转,一座无形的阵法屏障如水波般微微荡漾,隔绝了内外。
屏障之外,酒气熏天,混杂着一股蛮横的仙道威压。
“元帅,此乃仙子清修之所,还请止步。”
林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定海神针,钉入了这片混乱的氛围之中。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如枪,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正欲催动仙力,强行破开阵法的天蓬元帅,动作蓦地一僵。
他转过头,一双醉意朦胧的眼中,倒映出林玄那张平静得过分的面孔。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智,却放大了他骨子里的傲慢。
“哦?”
一个单音节从他喉咙里拖出,带着浓浓的戏谑与轻蔑。
他上下打量着林玄,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哪里来的小毛神,也敢管本元帅的闲事?”
天蓬的笑声低沉,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乃玉帝亲封的天河水军主帅,执掌八万天兵,背景深厚,位高权重。
在他眼中,这天河水府上下,除了寥寥数位同级的神将,余者皆是能被他一念定生死的尘埃。
眼前这个面生的统领,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在他想来,顶了天也就是个太乙金仙,仗着几分职责,就敢出来螳臂当车。
林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能闻到天蓬身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酒气,更能感受到那酒气之下,被权力和欲望腐蚀的灵魂。
“天庭自有法度,元帅身为水军主帅,更应以身作则。”
林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字字清晰。
“强闯仙子府邸,扰人清修,此举,与邪魔何异?”
言辞如刀,直刺天蓬的颜面。
“法度?哈哈……哈哈哈哈!”
天蓬元帅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震耳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张狂与暴戾。
“法度?!”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林玄,又指了指脚下的天河,以及身后那一众噤若寒蝉的亲兵。
“在这天河之上,本元帅的话,就是法度!”
“本元帅的规矩,就是天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酒意混合着杀意,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击开来。
“小子,本帅看你有些面生,新来的吧?”
“给你三息时间,从本帅眼前消失。滚开,本帅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否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休怪本帅,让你——神!魂!俱!灭!”
言语之间,再无半分遮掩,是对天条戒律最赤裸的践踏,是对自身权柄最极致的迷信。
林玄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他明白了。
跟一个沉溺在权力幻梦中的狂徒,是讲不通道理的。
天庭的法度,从来不是靠言语来维护。
那么,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从梦中打醒。
“既然元帅不讲法度……”
林玄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两道万年不化的玄冰,直视着天蓬。
“那林某,今日便只能舍命,来捍卫这天庭的法度了!”
话音落下的那个刹那。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林玄那看似平凡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仙元,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至高无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