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一声闷响,撕裂了天河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天蓬元帅那山岳般的躯体,如同一块陨铁,直直砸穿了万顷碧波,沉重的撞击声在地底的河床都激起一圈沉闷的回响。
滔天巨浪冲天而起,又轰然落下,仿佛整条天河都在为一位元帅的陨落而发出悲鸣。
他那柄威震三界的上品先天灵宝,上宝沁金耙,也随之脱手。最后一点神光在浑浊的水流中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黯淡,如同凡铁般坠向了深不见底的河床。
天庭的水军主帅,截教的亲传门人,竟被一个籍籍无名的统领,用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之力,从正面彻底击溃。
这个事实,像一根无形的冰锥,刺入了每一个暗中窥探的仙神识海,让他们从神魂深处泛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
林玄的身影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垂眸,俯瞰着下方那片因剧烈撞击而变得浑浊、翻涌的河面。他的眼神冷冽如万载玄冰,没有胜利的喜悦,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往往会亮出最毒的獠牙。
果不其然。
下方的水面,先是冒起一串串混合着金色血液的气泡,紧接着,一道残破不堪的身影,挣扎着,扭曲着,一点一点地从河水中重新浮起。
天蓬元帅。
他此刻的模样,只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
覆盖全身的仙甲早已化为齑粉,每一寸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随着水波无力地摆动。他披头散发,湿漉漉的黑发如同水鬼的海草,紧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金色的仙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淌下,将胸前的河水染成一片妖异的淡金色。
曾经的天庭元-帅,威仪何在?
荡然无存。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穿透了层层水幕,锁定在林玄的身上。
那里面,再也看不到先前的嚣张与轻蔑,甚至连恐惧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如同九幽之下永不融化的寒冰,又如同炼狱之中焚烧万古的业火,交织而成的怨毒。
“你……很……好!”
三个字,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碎裂的肺腑中硬生生挤压出来,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本帅承认,我小看了你。”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你的肉身……是我生平仅见!但是……”
突然,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那笑声凄厉而神经质,在空旷的天河上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毁了我的肉身!你废了我的道途!很好!真的很好!”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容在一瞬间扭曲到了极致,那是一种混杂了无边痛苦、极致疯狂与最终决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