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雷海的余波仍在奔涌，发出沉闷的嘶吼，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哀鸣。
紫电金蛇的残影渐渐消散，露出了那片被洗练得无比澄澈的苍穹。
林玄立于虚空，万丈巨猿的法相早已散去。
他恢复了常人大小，一袭黑衣在天河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琉璃神光在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遭空间最精纯的元气。
先天雷劫，这足以让寻常金仙魂飞魄散的天道伟力，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沐浴。
《混沌淬体诀》第二层的瓶颈，在这场雷劫的冲刷下，已然松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垂下。
下方，天蓬元帅瘫软在破碎的白玉河床上，曾经威风凛凛的银甲变得焦黑、破裂，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废铁。
他躺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不，连烂泥都不如。
他的仙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正从裂缝中逸散，那是他生命最后的余温。
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倒映着林玄那道冷漠的身影，那道身影在他眼中，比刚才的万丈雷霆还要恐怖，还要令人绝望。
背景？圣人门徒的身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神通？他引以为傲的道法，被对方用最纯粹的肉身之力碾得粉碎。
计谋？更是从头到尾，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输了。
神魂、道心、肉身，一切的一切，都被碾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对于这个敌人，林玄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从天蓬踏入天河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他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然而，整个天河，这条奔流了亿万年的神话之河，在这一刻，为之停滞。
“哗——”
河水不再咆哮，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温顺地升腾而起。
磅礴的水元之力，不再是狂暴的龙卷，而是在林玄的指尖，被编织成了数百道晶莹剔透的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由最纯粹的水元法则构成，链身之上，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明灭闪烁。
那是林玄的金仙法则，是死亡的烙印。
“去。”
他吐出一个字。
没有声音，只有命令。
“唰！唰！唰！”
数百道法则水链撕裂长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们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