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鎏金大门缓缓洞开，余音消散。
仙官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白玉阶上激起细碎的回响。
他们下意识地为前方那道玄黑身影，让开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与他并肩。
那些曾与他平级的，此刻垂下了眼帘，昔日的嫉妒与不屑，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那些本就位高权重的，则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示好”二字，直接烙印在林玄的视线里。
“恭贺林元帅！”
“元帅神威盖世，此番升任，实至名归，乃我天庭之幸事！”
“元帅如此年轻，便总镇一方水域，未来不可限量，当真是我辈楷模！”
恭维声浪此起彼伏，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林玄包裹。
林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对于这些声音，他只是以最简短的颔首作为回应。
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这种平静，比任何傲慢都更具压迫感，让那些谄媚的仙官们心中发紧，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他不需要这些墙头草的认可。
权力，从来不是靠言语的堆砌，而是用实力来铸就的。
他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攀附的仙官，周围的喧嚣终于褪去，只剩下九天之上，那亘古不变的清冷罡风。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幽香，钻入了他的鼻息。
那香气，不似凡间花草，更像是天河源头最纯净的水莲，在月下初绽时的清冽。
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天河仙子。
她没有看他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玄黑帅甲，也没有看他那枚悬于腰间的玄武镇水印。
她的目光，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林玄的眼睛。
那双曾如秋水般平静的美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毫不掩饰的钦佩，更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愫。
“林……”
她朱唇轻启，却只吐出一个字，便顿住了。
那个熟悉的称呼，似乎已经不合时宜。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元帅。”
这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艰涩，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
“今日之事，多谢你。”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微颤。
“仙子言重。”
林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公式化，却又不过分疏离。
“职责所在，份内之事。”
天河仙子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我分得清。”
她向前走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微妙的尺度。
林玄甚至能感受到她衣袂上携带的，属于天河的湿润气息。
“你不是为了职责。”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无比笃定。
“你放心……日后，你的元帅府若是觉得清冷了……”
她的话语开始变得有些零碎，绝美的脸颊上，一抹动人的绯红，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像是上好的胭脂，染红了天边的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