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有一个这样强大而可靠的男人做依靠,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不知不觉间,柳潇儿握着叶轩的手,更紧了。她主动地向他身边靠了靠,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赖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轩的心头一暖。
“快到家了。”他柔声说,“回家后,找些破布,把窗户缝都堵严实点。免得待会儿的吵闹声,把丫丫惊醒了。”
“嗯。”柳潇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甜丝丝的。丈夫不仅考虑到了大事,连这样的小细节都想到了。
两人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预想中的安静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女儿丫丫压抑的、小猫似的哭泣声。
小丫头显然是被院子里长时间的喧哗和哭喊声惊醒了,一个人裹着薄被,在黑暗中吓得瑟瑟发抖。
叶轩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他算计了所有人,却忽略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
“丫丫不怕,爸爸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边,一把将瘦小的女儿抱进怀里。丫丫的小身子冰凉,还在不停地抽噎,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死死地搂住叶轩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爸爸……外面……外面有鬼叫……”丫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把鬼都打跑了。”叶轩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
柳潇儿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看着相拥的父女俩,眼眶一红。她走到炕边,担忧地开口:“叶轩,家里……家里只剩下半个窝头了。明天……明天贾张氏要的那一块钱,我们怎么办啊?”
女人的心思总是更实际。眼前的危机虽然暂时化解,但饥饿和贫穷这座大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
叶轩抱着女儿,脸上的温柔却丝毫未减。他抬起头,看着妻子布满忧虑的脸,自信地笑了笑。
“放心吧,钱的事,不用愁了。”
他将刚才的分析又延伸了一步,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棒梗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又哭又闹还昏过去了,秦淮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赶紧带他去卫生院看看,哪还有工夫来跟我们要钱?”
“第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重要的是,棒梗捅出了那么大的篓子,把她和傻柱、易中海的事都抖了出来。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她‘不干净’了。她现在巴不得这事赶紧平息下去,夹着尾巴做人。她还敢来要钱?还敢嚷嚷着去街道办告我们?那不是等于把自己的丑事,主动送到领导面前去让人家评判吗?她没那么蠢。”
柳潇儿听着丈夫的分析,心里的石头一块块地落了地。她发现,所有她认为天大的难题,在丈夫这里,三言两语就被剖析得清清楚楚,并且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那吃的呢?”她指了指碗柜里那半个孤零零的、又干又硬的窝头。
“你先把那半个窝头用热水泡开,煮成糊糊,先给丫丫垫垫肚子。”叶轩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等天一亮,我就去什刹海凿冰钓鱼。今天说什么,也要给你们娘俩熬上一锅热乎乎的鱼汤!”
“可是……天这么冷,万一……万一钓不到呢?”柳潇儿心疼地看着他。她知道,在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去冰面上趴一天,是什么滋味。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要是实在钓不到,你就早点回来。我……我豁出这张脸,拿着家里的粮票,去找后院的聋老太太换点钱,不能让你把身子冻坏了!”
看着妻子那双充满关切和决绝的眼睛,叶轩的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地好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