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脸色微白。
经脉里那道耳后的冰线突然震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他不动声色,抬手扶了下衣领,遮住脖颈。
印记激活了。
他知道,不能再留。
他宣布测试结束,谢过三名弟子,当众收了阵旗。有人问他要不要再测一次,他摇头:“今日灵流不稳,改日再试。”
他转身离开,脚步不快,但没停。
回到住处,他立刻取出那块玉片。玉片表面又泛起微光,和昨夜不同,这次的光纹有规律地跳动,每十二下为一循环,和残剑灵核的脉冲完全同步。
他把玉片按在胸口,用指尖血在四角点了四滴。血一落,玉片温度骤降,那股从经脉里传来的震动也渐渐平息。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办法——用吸收过幽冥残纹的玉片做屏蔽场,把金手指的共鸣压下去。
他闭眼,凝神感应。
耳后那道冰线还在,但不再乱跳。它和玉片同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演武场的震门,再从震门连向慕容雪的残剑。
链路稳定。
他睁开眼,把玉片重新包好,塞进内袋最深处。
然后他去了后山。
岩缝还在,枯枝也还在。他把玉片埋回去,插好枯枝,又从旁边抓了把土盖上。做完这些,他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
右手五指的麻痹感没消,反而更重了。他抬起手,看到指甲盖发青,像是血流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这是幽冥鬼眼反噬的后遗症,短时间压不住。
他没管。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用朱砂画了个极小的阵纹。不是完整的阵,只是一角残图,和震门上的逆旋符线一模一样。他把符纸贴在左臂内侧,用布条缠紧。
这是备用链路。万一玉片被发现,或者慕容雪换了残器,他还能靠这道符重新接通。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回程时,他绕去了阵材补领处。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缺材料?”
“引雷针还剩一根,”他说,“再来两根。”
执事点头,登记后递出两根新针。楚无尘接过,放进袖袋。
他没走。
“刚才演武场测试,”他问,“有没有人去查震门的阵基?”
“没听说。”执事低头翻册子,“你不是报备了修复吗?只要不超范围,没人管。”
楚无尘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知道,只要没人动震门,印记就不会暴露。
而慕容雪,今天下午就会进器坊,开始修那把残剑。她不会察觉,灵核里多了一道“阵魂补丁”。她只会觉得,这把剑比以前更容易修复了。
他走出偏殿,阳光照在脸上。
他抬手挡了下,指尖还在抖。
但他没停下。
他知道,秘境还没开,但棋已经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