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顶层的窗棂在灵压波动中微微震颤,一道扭曲的纹路倒映在玻璃上,像水底游动的蛇。楚无尘盯着那影子,手指在袖中玉片边缘划过,指尖传来一阵刺麻——不是反噬,是共鸣。
这纹路不该存在。
它不属于噬灵阵的地底结构,也不在宗门任何阵谱记载之中。但它与他脊椎处那道新融的秘纹,频率一致。
他闭眼,幽冥鬼眼悄然开启。视野里,灵流不再是简单的红赤脉络,而是分层展开——地底血纹是表层,真正核心的灵力走向,竟从藏宝阁顶层垂落,如倒悬之根,扎进地脉深处。
虚位阵枢。
上古阵法中的障眼之术,借投影藏真眼,常人哪怕站在阵心前也看不出破绽。唯有能见残阵之人,才能识破这“影中藏阵”的诡局。
就是现在。
他左手掐印,指尖在玉片上疾速刻下三道逆旋纹。玉片发烫,与体内秘纹共振,一股阴冷气息顺着经脉冲上后颈。他知道这是“残阵通幽”在推演,那道新纹即将觉醒,但还未完全融合。
不能等。
他退后半步,右手按在殿角阵旗上。这旗是他上一刻布下的封印媒介,此刻旗面暗纹仍在流转,压制着噬灵阵的扩散。但他要的不是压,是反。
灵力顺着掌心涌入阵旗,他没有切断封印,反而将灵流逆转,注入旗根。阵旗微震,旗面纹路开始偏移,原本封锁的灵力场竟缓缓转向,形成一道微弱的吸力。
借阵成阵。
他以封印为基,反向构建“黄泉引渡阵”的前置结构。这不是破阵,是篡改。用敌阵的力,养我阵的根。
执事长老们还在围着地底血纹争论。
“必须立刻斩断地脉连接!”一人怒吼,“再拖下去,整个山门灵气都要被抽干!”
“可那样会引发灵爆!”另一人反驳,“方圆百里都会塌陷!”
没人注意到楚无尘的动作。他们眼里只有地上的血纹,却看不见真正的阵眼在头顶。
他咬牙,脊椎处那道秘纹突然剧痛,像是有冰针顺着骨缝往上钻。黄泉渡——这道秘纹的名字在他识海中浮现。可借死气重生,逆转灵流,以命为引,反噬魔源。
代价是经脉逆冲,稍有不慎,灵台当场崩裂。
他没退。
舌尖一痛,咬破。一口精血喷在阵旗上。血珠滚落,渗入旗面纹路,瞬间被吸干。阵旗嗡鸣,灵力场骤然扭曲。
藏宝阁顶层,那道窗棂倒影猛地一颤。
裂了。
不是玻璃碎,是影子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在虚影中浮现,随即,整片投影崩解,化作黑气四散。而就在那一瞬,楚无尘双手猛然结印,低喝:“黄泉开道,引!”
他整个人如弓拉满,灵力从丹田逆行而上,经脊椎直冲秘纹所在。那道纹路轰然点亮,顺着经脉蔓延至双臂,再灌入阵旗。
阵旗炸开。
不是毁,是爆。三面小旗同时炸裂,灵力碎片如星火四溅,却在落地前被一股黑气卷住,重新凝成环形符阵,将整个大殿中央笼罩。
地底血纹开始变色。
由红转紫,再转黑。原本向外扩散的灵流,突然停滞,接着,缓缓倒卷。
魔气被吸了回来。
噬灵阵的灵力走向彻底逆转,地底漩涡不再吞噬,反而向外喷吐黑气。那些曾被抽走的灵脉之力,裹挟着魔气残渣,如黑雨般倒灌回阵台。
“这……不可能!”一名执事长老踉跄后退,“阵法在反向运行?!”
楚无尘站在符阵中心,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秘纹反噬比预想更狠,经脉像被无数细刃割裂。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灵络已经开始崩解。
但他没停。
黄泉渡一旦启动,就必须走到底。中途断开,反噬加倍。
他抬手,指向藏宝阁顶层。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