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晨露还未干透,林风的铁枪已在晨光中划出三道残影。枪尖的聚力纹泛着淡金微光,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这是他耗费三夜心血刻成的灵纹,虽只是最低阶的聚力纹,却让这杆普通铁枪的威力硬生生提了两成。
“嗤!”
铁枪破空,精准刺穿三丈外的木靶中心,枪尾的红缨剧烈震颤。林风收枪而立,聚气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筋门运转间,身形几乎没有半分晃动。
“还算像样。”老鬼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可惜枪身材质太差,撑不起更强的灵纹。”
林风正想回话,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三个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为首的青年正用脚尖碾着一个外门弟子的木牌,嘴角挂着倨傲的笑。
“外门的杂役,也配用刻灵纹的兵器?”青年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林风手中的铁枪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风认得他——王冲,内门弟子,聚气期巅峰修为,是炎王府系在年轻一辈里的爪牙,以跋扈闻名。
“王师兄,您看他那枪,怕不是偷来的吧?”跟班的弟子立刻附和,引得周围几个外门弟子窃笑。
王冲踱步上前,视线像黏在铁枪上似的:“外门规矩,杂役只能用制式兵器。这枪刻了灵纹,不合规矩。”他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
林风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这杆枪陪他走过迷雾森林,枪杆上还留着玄冰蟒的齿痕,是他目前唯一趁手的兵器。他缓缓摇头:“这是我的枪。”
“你的?”王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探手抓向枪杆,“一个杂役也配谈‘你的’?”
林风手腕翻转,铁枪如灵蛇般缩回,恰好避开王冲的抓握。他不想与内门弟子正面冲突,但不代表他会任人拿捏。
“哦?还敢躲?”王冲脸色一沉,聚气巅峰的灵力骤然爆发,掌心泛起淡青色的灵光,竟直接拍向枪身!他根本没把林风放在眼里,只想用绝对的实力碾碎这外门杂役的尊严。
“铛!”
掌枪相撞的瞬间,林风只觉一股狂猛的力道顺着枪杆涌来,刺耳的是木裂声——铁枪中段竟被这一掌拍得弯折,聚力纹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两下,彻底黯淡。
“废物就是废物,连自己的兵器都护不住。”王冲看着弯折的铁枪,嗤笑一声,“我说过,杂役不配用灵纹兵器。”
周围的窃笑声更响了,几个外门弟子低下头,不敢看林风的眼睛。
林风缓缓松开手,任由弯折的铁枪坠落在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王冲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冷寂,看得王冲莫名一窒。
“说完了?”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演武场,“说完就滚。”
“你说什么?”王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红,“一个杂役敢让我滚?”他扬手就要再打,灵力波动比刚才更加狂暴。
林风半步未退,反而微微前倾,骨门在体内悄然运转,肩背的肌肉线条如拉满的弓弦。他在计算——若是此刻出手,凭借筋门的速度绕后,有三成把握能折断王冲的手臂。
“王师兄!”跟班突然拉住王冲,压低声音道,王师兄这时动手可能会被长老责罚。
王冲这才悻悻收回手,狠狠瞪了林风一眼:“给我等着。外门大比在即,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杂役和内门弟子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远!”
说罢,他甩袖离去,跟班们连忙跟上,临走时还不忘踢了一脚地上的断枪。
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几个相熟的外门弟子想上前安慰,却被林风眼中的锋芒逼退。他弯腰捡起那截带着聚力纹的枪尖,断口处的木茬刺入手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有点意思。”老鬼的声音带着笑意,“没像个傻子似的冲上去拼命,也没像条狗似的忍气吞声。这眼神不错,够冷。”
林风握紧枪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王冲离去的方向,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是炎王府系的人。”
“所以呢?”老鬼反问,“炎王府系的狗,咬你一口,你就得咬回去?等你到了凝脉期,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似的。”
林风没说话,只是将断枪尖揣进怀里。晨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知道,王冲的挑衅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三皇子的势力不会容忍他这种“异类”崛起。
但那又如何?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断枪尖。从矿洞濒死觉醒的那一刻起,他经历的屈辱和危险还少吗?王冲这点挑衅,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粒沙尘。
“凝脉散的钱还差多少?”林风突然问。
“加上这次任务的奖励,还差三成。”老鬼答道,“怎么,想快点突破了?”
林风转身走向杂役院,背影在晨光中拉得笔直:“断了杆枪,正好换杆新的。”
他没说的是,新枪不仅要刻聚力纹,还要加刻锐金纹。等他从凝脉期走出来的那天,这杆断枪的账,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演武场的晨露被阳光蒸发,只留下那截被丢弃的枪杆,在风里轻轻晃动。但谁都没注意,那截断枪旁的青石板上,有一道极浅的指痕——那是林风刚才攥紧拳头时,指尖无意识留下的印记。
隐忍从来不是懦弱,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