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笼罩着苍云宗。苏云扫完演武场最后一堆落叶,直起腰时,后山晚课的钟声恰好敲响最后一记。几个结束修炼的内门弟子谈笑着路过,其中一人故意将脚边的碎石踢到他刚扫净的石板路上。碎石滚到苏云脚边停下。
“哟,苏师弟,还没忙完呢?”那人语调拖长,“勤能补拙嘛,多扫扫地,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哈!”
旁边几人跟着哄笑起来。苏云没抬头,握着扫帚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他默默弯腰,重新开始清理那些散落的碎石。脚步声和刺耳的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膳堂的廊道尽头。
演武场彻底空了。夕阳的余晖把苏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空旷的青石地上。他望着那些弟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什么光彩。三年了,同一批入门的师兄弟,哪怕天赋最差的,也已摸到了三流高手的门槛,唯有他,还在入门心法的第一层苦苦挣扎,连一丝真气都凝练不出。杂役弟子的身份,成了他甩不掉的烙印。
收拾好工具,苏云没有去膳堂。他绕开人群,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往后山走去。那里靠近宗门的禁地边缘,人迹罕至。最近心里堵得厉害,白天师兄们刻薄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更让他难受的是傍晚时,师妹林婉儿悄悄塞给他的那瓶固本培元的丹药。
“苏师兄,这个……也许对你有用。”她声音很轻,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没有一丝怜悯,却比怜悯更让他心头刺痛。他需要的是实力,是能挺直腰杆站在这里的底气,不是靠别人的接济。
林婉儿天赋极佳,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她越好,苏云就越清晰地看到自己与她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甘心,这三个字像火炭一样灼烧着他的心。
小径尽头,杂树丛生。宗门禁地的界碑半埋在荒草里,字迹模糊。苏云靠在冰冷的石碑上,疲惫感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只想在这里躲片刻清净。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石头。他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后栽倒。预想中撞上石碑的疼痛没有传来,后背陷入了一片松软的泥土和厚厚的枯叶中。他狼狈地爬起来,发现自己竟无意中跌过了禁地的界碑,摔进了一片从未踏足的区域。
这里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将最后一点天光也遮蔽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借着微弱的光线,苏云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矗立着一块形状奇特的巨大阴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开挡路的藤蔓和低矮灌木,小心地靠了过去。
那是一块通体黝黑的石碑,比他见过的任何界碑都要高大。碑身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刻字或纹饰,在幽暗的环境中泛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奇异质感。它静静立在那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
是什么?宗门禁地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块无字碑?
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对禁地的畏惧。苏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光滑的碑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黝黑的碑面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淡蓝色的光丝,它们如同活物般急速游走、交织、汇聚!
苏云骇得猛然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下一刻,所有游走的光丝在他面前凝聚成一片悬浮的、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光幕上,一行行清晰、冰冷、毫无感情的文字如同水波般浮现:
【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的生命体……】
【能量波动契合……】
【意识波动稳定……】
【灵魂强度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