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三省等人警惕的目光中,金属车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发出沉闷的“砰”响。
陈长生从驾驶座后方走了下来。
夜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扬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他没有去看那个一脸戒备,手已经悄然摸向腰间的吴三省,更没有理会旁边那个瞪大了眼睛,几乎将“好奇”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年轻人吴邪。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不疾不徐,径直走向了那个倚靠在车身上,气息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青年——张起灵。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靠近而骤降。
吴三省身边的几个伙计,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终于,陈长生停在了张起灵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长生的眼瞳深处,一抹淡金色的光华流转而过,随即隐去。
【祖龙黄金瞳】。
开启。
一瞬间,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吴三省、吴邪,以及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张起灵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无比清晰,呈现出一种凡人无法窥见的真实。
他看到,张起灵的躯体之内,奔腾着一股远超常人的磅礴气血,那股力量雄浑、凝练,如同一条蛰伏的大江。
可就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江河”中央,在他的胸肺之间,却盘踞着一团顽固的死气。
那死气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灰败色泽,如同铁锈,又如同干涸的血迹,丝丝缕缕,已经与他的脏腑经络纠缠在了一起。它就那么安静地潜伏着,像一条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缓慢而坚定地吸食、侵蚀着这具强大身体的生机。
这是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过程。
缓慢,却不可逆转。
“你身上有伤。”
陈长生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且不是新伤,是几十年的旧伤了。”
话音落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吴三省脸上的警惕神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错愕。
吴邪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陈长生,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小哥,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十年的旧伤?
小哥看起来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会有几十年的旧伤?这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一直如雕塑般沉默的张起灵,那双被刘海阴影覆盖,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缕极细、极亮的精芒,如同刺破万古黑夜的闪电,骤然炸开!
他那淡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陈长生,那道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化作了两柄无形的利刃,仿佛要将陈长生的灵魂从躯壳里剖出来,看个通透。
这个秘密,是他身体里最深沉的烙印。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即便是合作多年的吴三省,也只知道他身手奇好,却绝不知晓他体内潜藏着这样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人,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不等吴三省他们从这第一道冲击波中回过神来,陈长生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地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吴三省。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洞悉一切的玩味。
“三爷。”
他喊了一声。
吴三省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这次兴师动众,带人进入鲁王宫,明面上是为了那鲁殇王的奇珍异宝,为了求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