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睁开了眼。
他漆黑的瞳孔平静如深潭,外界的喧嚣与繁华涌入车窗,却在他眼中沉底,未起半分涟漪。
“继续走,去法租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将失神的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越野车没有驶向任何一家星级酒店。
在陈长生的指引下,车队拐进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城市的喧嚣被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层层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影和一片静谧。
一栋栋风格迥异的独栋老洋房静静矗立。
红砖砌成的墙体,拱形的窗户,被岁月侵蚀的铁艺栏杆,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世纪前的风流与沧桑。
陈长生凭借着脑海中那份清晰如昨的记忆,让车队在一栋三层高的老洋房前停下。
这栋建筑略显陈旧,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但它的占地面积,却是周围几栋洋房里最大的。
一个小时后。
洋房的客厅里。
当原主人,一位头发花白,举手投足间满是老派腔调的老克勒,看到陈长生随意丢在桌面上的那几块高古玉时,他那双阅尽繁华的眼睛里,瞬间被贪婪与骇然所填满。
他伸出微颤的手,想要触碰其中一块玉璧,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温润的玉石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没有讨价还还价。
一场在外人看来价值惊天的交易,就在这栋洋房的客厅里,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迅速完成。
这栋带着巨大地下室和独立后花园的老洋房,从此易主。
它将是陈家在魔都的第一个据点。
是巢穴,也是堡垒。
夜色降临。
陈家的六名核心族人,第一次站在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地盘上。
他们换下了那身沾满尘土的冲锋衣,热水冲刷掉了满身的疲惫与污垢,但眉宇间的震撼与不真实感,却依旧没有散去。
陈长生独自一人,走上了二楼的阳台。
他没有开灯,静静地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任由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霓虹灯火已经汇成了一条璀璨的光河,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绚丽的颜色。
这座城市的心跳,强劲、有力,永不停歇。
身后,是他的族人,是他从绝境中带出来的班底,是他未来的羽翼。
眼前,是这座充满无穷机遇与致命危险的欲望之都。
陈长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鲁王宫的地下探险,不过是一场热身。
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