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包厢。
霍三爷双目赤红,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理智,而是被血海深仇点燃的疯狂。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煎熬,三叔公霍仙武的失踪是悬在霍家心头的一根毒刺。如今,信物在此,人却被冠以“该死之人”的名号。
真相,还需要什么解释?
仇恨,是这世间最直接的催化剂。它烧掉了霍三爷所有的沉稳,烧掉了他身为宗师的涵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杀念。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小杂种,拿命来!”
一声嘶吼,不似人声,更像是困兽濒死前的咆哮。
音落,人动!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暴怒雄狮,悍然出手!
只见他身形猛然一矮,重心下沉,脚下踩着一种外人看不懂的奇异步伐,地面坚硬的大理石砖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是一晃,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鬼魅般冲到了陈长生的面前!
快!快到极致!
快到连霍秀秀这位自小习武的霍家传人,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然而,霍三爷这凝聚了毕生功力与无尽怨毒的一击,没有用拳,也没有用掌。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那只穿着老式布鞋的脚,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鞭影,撕裂了粘稠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啸!
角度,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目标,直取端坐在梨花木椅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的心口要害!
戳心脚!
八卦门中最负盛名的杀招之一!此招不出则已,一出,便是不死不休!它不求伤敌,只求毙命!专破护体硬功,专攻人体最脆弱的心脉!
中者,非死即残!
他这是要将陈长生,一击毙命,当场格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陈长生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稳如泰山地端坐着,右手甚至还端着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水,杯中水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眼前这石破天惊的一脚,不过是拂面而来的微风,根本不值得他有任何反应。
这股极致的轻蔑,这种视宗师如无物的漠然,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都更能刺激一个人的神经!
霍三爷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陈长生胸膛衣物的最后一刹那。
就在那股凝练的劲风,已经吹得陈长生衣襟微微拂动的前一瞬。
“哼!”
一声冷哼,从旁边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陈长生身侧的陈风,动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霍三爷,随即后发先至。
同样是一步踏出。
他的动作,没有霍三爷那般石破天惊的气势,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身形巧妙地一侧,便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陈长生的面前。
面对霍三爷那足以踢碎钢板的致命一脚,陈风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掌。
他的手掌,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并不蕴含多么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