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
“老祖宗,您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我这心里就跟被石头堵住了一样,堵得慌。”
“哦?”
聋老太太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珠亮了一下。
“怎么了?跟老祖宗说说,谁给你委屈受了?”
鱼儿,要上钩了。
何雨柱眉头紧锁,身子也下意识地压低,做出了一副生怕被外人听见的谨慎模样。
“还能有谁啊!就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呗!”
他没有丝毫迂回,一开口,就将最锋利的矛头,直挺挺地刺向了易中海。
“我这才刚进厂没两天,他就找了我好几次茬。”
他的声音压抑着,充满了年轻人受了气又不敢发的愤懑。
“一会儿说我切菜的动静太大,影响别人休息;一会儿又说我打饭的时候,给工友的菜码多了,是破坏生产。”
“昨天,昨天还当着好几个人的面,点着我的鼻子说!”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仿佛在极力控制情绪,眼眶都微微泛红。
“说我爸是跟野女人跑了的,家风不正!让我在厂里必须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点别犯错误,不然他第一个就饶不了我!”
他将早已编好的词句,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倾泻而出。
那副既气愤又无助,既委屈又恐惧的表情,拿捏得入木三分,简直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聋老太太听完,心底深处瞬间乐开了花!
成了!
她原本还担心易中海那个伪君子做事不够彻底,没想到他执行得如此完美,效果显著到超乎想象。
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拍着何雨柱的手背,用一种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语气“安抚”道:
“这个易中海!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他怎么能这么说你!简直是往你伤口上撒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怒,仿佛真的在为何雨柱鸣不平。
“柱子你放心,这事包在老祖宗身上!他再敢找你半点茬,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有我呢,啊,别怕!”
“真的吗?老祖宗,那可太谢谢您了!”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感激涕零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找到靠山的狂喜和信赖。
看着聋老太太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神情,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因兴奋而微微用力的温度,何雨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清楚,这条自作聪明的老毒蛇,已经死死地咬住了他精心准备的诱饵。
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唱给谁听,就由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