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完全不理会众人脸上的惊愕和呆滞,她的情绪愈发高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掷地有声。
“何雨柱同志,家境困难,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但在他拿回被盗的、赖以生存的救命钱后,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眼前的窘迫,而是那些比他更困难、因为家庭原因上不起学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染力。
“他高风亮节,无私奉献,将五十元巨款,全数捐献给我们街道的助学基金!”
“经过我们街道办事处领导班子开会研究,一致决定,特此颁发‘助人为乐先进个人’奖状一张,以示表彰!”
话音落下,王干事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掀开了那层神秘的红布。
阳光下,一张镶着金色边框、印着烫金大字的奖状,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在全院人那种混杂着震撼、不解、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王干事迈开步子,走到刚刚走出屋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激动”的何雨柱面前。
她将这张盖着街道办事处鲜红大印的奖状,郑重其事地,颁发到了何雨柱的手中。
这一幕,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响亮、最清脆、最无情的耳光。
那无形的巴掌,带着风声,跨越了整个院子,狠狠地抽在了后院聋老太太的脸上。
老太太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是劣质的瓷器一样,寸寸碎裂。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显得高深莫测的浑浊老眼,此刻猛地睁大到了极限,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慌。
另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则无视了砖墙的阻隔,精准地扇在了中院易中海的脸上。
他正躲在自家窗帘的缝隙后,阴沉地注视着院里的一切。当“何雨柱”和“先进个人”这两个词,被王干事用那种充满力量的声音组合在一起时,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他们处心积虑,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给何雨柱扣上“浪费国家粮食”、“破坏生产”的黑锅,让他工作不保,身败名裂。
可一转眼,人家非但没有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反而踩着这个坑,一飞冲天!
成了街道点名表彰的英雄!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诞、最恶毒的讽刺!
院里的邻居们,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傻……柱子他成先进个人了?”
“五十块钱啊!那可是五十块钱!说捐就捐了?这心胸……乖乖!”
“你们看那奖状,街道办事处的大红印!这可是要上报纸,上广播的无上荣誉啊!”
羡慕、嫉妒、敬佩、悔恨……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人群中剧烈地发酵。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轻视和怜悯。
那是一种仰望。
一种对官方认证的英雄的敬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偷钱的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以及那位在背后运筹帷幄、扮演着“好师傅”角色的易中海,此刻却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肮脏的老鼠。
他们死死地躲在各自阴暗的屋子里,拉紧了窗帘,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心脏狂跳,生怕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被外面的人注意到。
他们不敢露头。
他们不能露头。
因为外面那个在阳光下、在锣鼓声中、在众人敬仰目光里光芒万丈的何雨柱,他脚下踩着的,正是他们两家人的脸面和尊严。
何雨柱的每一分光荣,都是用他们偷钱、诬陷、反被算计的耻辱,一锤一锤,亲手铸就的!
那张金灿灿的奖状,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荣誉的象征。
它是一根在炉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
正隔着厚厚的砖墙,散发出灼人的热量,狠狠地烙在他们的脸上,烙进他们的骨头里。
火辣辣地疼。
疼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