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阴冷强大的气息,竟是那剑宗高手封不平!他并未蒙面,面色阴沉如水。韩立定睛看去,这是,灵兽山的菡老头!
四周黑衣人闻哨音而动,身影交错,迅疾结成数个小型剑阵!剑光霍霍,彼此呼应,气机通过哨音长短疾徐与步伐紧密联结,浑如一体。剑势展开,如松涛澎湃,山岳倾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向华山众人碾压而来!
韩立远观阵型,竟是嵩阳剑阵!难道这些人竟是左冷禅手下的嵩山弟子?
宁中则长剑已然出鞘,寒光映照着她坚毅的脸庞,一股凛然正气勃发:“华山弟子听令!玉女连环阵!护住侧翼!”
“是!师娘!”劳德诺、陆大有、施戴子、高根明等弟子齐声应喝,迅疾移位。宁中则剑尖轻颤,化为阵眼锋矢;劳德诺、陆大有护其左右两翼;施戴子、高根明、岳灵珊等弟子剑光流转,分居侧后;韩立因方才出庙,本就离众人稍远,此刻身形一掠,恰到好处地补在了阵尾要害之处。剑光闪烁间,气机隐隐相连,竟在仓促间结成了一个严谨绵密、以守代攻的剑阵!玉女剑法之灵巧与连环阵之缜密交融,如同织就一张无形剑网。
宁中则扬声质问:“封不平!你既已收录这许多门人,何不在江湖上堂堂正正建功立业?今日带这许多人马,藏头露尾潜回华山,究竟意欲何为?!”
封不平面皮微微一抽,冷哼一声,声如金铁摩擦:“哼!华山正统,从来在我剑宗!该滚出华山的是你们气宗伪徒!我今日归来,便是要重掌门庭,清理门户!”言辞直白蛮横,毫无转圜余地。
宁中则心中鄙夷,但顾及弟子安危,强压怒火,试图以理缓势:“你既自诩掌门,欲正名分,江湖自有公道!你可与我夫君岳不群约定时日,光明正大一战。若你真能取胜,我气宗弟子自当奉你为掌门,绝不食言!似这般藏形匿影,偷袭暗算,岂是英雄行径?!”
封不平被这番义正辞严的话戳中痛处,脸上青红交错,恼羞成怒,暴喝道:“聒噪!胜者王侯败者寇,活着才有资格讲道理!杀!”他显然不善言辞,又被宁中则说中心中虚处,干脆不再废话,长剑一挥,直接下令强攻!
刹那间,哨音再起,凄厉急促!黑衣剑阵闻令而动,如群狼扑噬,轰然压上!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密集响起!剑气纵横四溢,刮得地面尘土飞扬,篝火明灭不定。
宁中则身处阵眼,玉女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绵绵春雨,看似轻柔,却无孔不入,剑尖每每精准点向对方剑阵气机转换的节点或剑势联动间的微小破绽,竟以一人之力牵制住数名黑衣高手的围攻,剑招流转圆融,隐隐竟将对方磅礴的攻势导入剑网消弭!劳德诺与陆大有护持左右,剑招沉稳,配合默契;两翼弟子在宁中则气机牵引下,剑光如环,守得密不透风。华山这以柔克刚的守阵,竟与训练有素、攻势凌厉的嵩阳剑阵斗了个旗鼓相当!
韩立目光锐利,紧盯战局。他未全力抢攻,而是凝神观察——观察哨音与剑阵运转的规律,观察每一个敌人的破绽,以及……劳德诺!方才那丝诡异的笛声再次浮现心头。阵型流转间,劳德诺那沉稳表象下偶尔闪过的计算与冷厉,与他记忆中某个灵兽山修士的身影骤然重叠!是,钟吾!那种隐藏在顺从下的贪婪与背叛,何其相似!
他心头警铃大作,正欲出声提醒,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容他细思传讯?
封不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好个宁女侠!可惜,气宗剑法,华而不实!”他身形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阵心,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寒光,直刺宁中则剑势核心!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后发先至,剑尖颤动,竟仿佛预判了宁中则接下来数种变化的轨迹,将她所有退路与后续变化尽数封死!
宁中则心头骇然!此招绝非寻常华山剑法!她只觉周身气机皆被那看似简单的一剑引动、压制,竟生出束手束脚、有力难施之感!
娇叱一声,宁中则剑势陡然一变,弃守强攻!“玉女金针十九剑!”剑尖震颤,瞬间化为十九点寒星,如同金针破空,疾刺封不平周身要害,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试图逼退这诡异的一剑。
然而封不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微转,长剑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如同早有预料般,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迎上每一缕袭来的剑尖寒星!“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脆密集的交击声响起!那迅疾如雨、刁钻狠辣的金针剑势,竟被他一一轻易点中“针尖”,仿佛不是在与人对剑,而是在拨打开弓射来的连珠箭矢!每一剑都妙到巅毫地截断了宁中则剑势的发力之源!
最后一剑更是后发先至,直接点压在宁中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剑脊之上!“铛!”一声震响,宁中则只觉一股古怪的劲力透剑而来,整条手臂酸麻难当,气血翻涌,脚下踉跄,被迫连退三步!苦心维持的剑阵气机顿时出现一丝紊乱。
就在这新旧力转换、心神皆被封不平那诡异剑法所慑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护在宁中则身侧、本该立即补位稳住阵脚的劳德诺,眼中陡然爆射出怨毒与贪婪交织的凶光!他手腕一翻,一柄细长黝黑、淬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向宁中则毫无防备的右肋“章门穴”!时机、角度、狠辣,皆妙到巅毫!正是宁中则气机流转、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师娘小心!”韩立厉喝示警!但他身处阵尾,距离稍远,且劳德诺这一击蓄谋已久,快如鬼魅!
“呃!”宁中则只觉肋下一麻,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瞬间侵入经脉!宁中则再顾不上封不平剑势,只堪堪避开要害,肩头却中了剑。她全身内力猛地一滞,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周身凝聚的剑势瞬间崩溃!整个玉女剑阵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轰然瓦解!
“劳德诺!你这个叛徒!”韩立目眦欲裂,“左冷禅能赶去向阳巷老宅,也是你告密的吧!”
“哈哈!良禽择木而栖!左盟主本就是我的师傅,何来背叛之说。”劳德诺狂笑一声,身形诡异一闪,避开陆大有含怒劈来的一剑,反手一剑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陆大有胸膛!
“噗嗤!”陆大有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鲜血狂涌,轰然倒地!
“陆师弟!”施戴子、高根明等弟子悲愤怒吼,阵势已破,各自为战,顿时陷入嵩阳剑阵的重重围杀之中,险象环生!
“娘!”岳灵珊花容失色,惊叫着扶起摇摇欲坠的宁中则,向韩立奔去。
封不平狞笑一声:“杀!一个不留!”嵩阳剑阵压力倍增,失去剑阵庇护的华山弟子如同陷入狼群的羔羊,剑光闪处,血花迸溅!
“啊!”施戴子被数道交错剑光绞杀!
“噗!”高根明咽喉被一剑洞穿!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瞬息,除队尾的韩立三人外,华山众弟子竟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庙前青石板,篝火摇曳,映照着这人间地狱。
“师娘!珊儿!进庙!”韩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悲愤,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求生烈焰!他猛地一剑逼退身前两名黑衣人,身形如电,一手抓住宁中则的手臂,一手拉住惊惶的岳灵珊,倒踩三叠云步法疾展,快如鬼魅,朝着残破的药王庙内急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