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写道:
“并且,此人行踪极其诡秘!经常有神秘的黑色小轿车在胡同口接送!我们严重怀疑,他与潜伏的外国特务有不正当联系,有出卖国家重要机密的重大嫌疑!恳请组织上,对这种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害群之马,进行严查!彻查!”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举起那张薄薄的信纸,对着昏黄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每一个字,在他看来都充满了力量,都像是一把能刺穿阎解成心脏的刀子。
“嘿嘿……嘿嘿嘿……”
压抑的、得意的冷笑声,在寂静的小屋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他觉得自己的这封信,字字诛心,句句要命。只要这封信寄出去,阎解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像个做贼一样,揣着那封信,悄悄溜出四合院,将它塞进了邮筒。
寄往,红星钟表厂保卫科。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封煞费苦心、赌上全部怨念的举报信,从投进邮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阎解成的人事档案和安保级别,早在他被借调到701研究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提升到了一个傻柱永远无法理解和触及的高度。
信,顺利地抵达了红星钟表厂保卫科。
科长拆开信封,粗略地扫了一眼内容,眉头先是微微一皱。当他的目光落在“阎解成”这三个字上时,他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随即,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有任何隐瞒。这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处理的事情了。
他立刻按照保密条例,将这封信原封不动地装进一个印着“机密”字样的牛皮纸信封里,亲自、加急转送到了701研究所的保卫部门。
701所的保卫干事们,传看着这封来自“人民群众”的举报信。
办公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外国特务?还坐黑色小轿车?我的天,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这种东西?”
“这举报人是活在上个世纪吗?脑子还停留在抓特务的电影里吧?”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干事,拿起信纸,用两根手指头嫌弃地捏着,摇头笑道:
“简直是胡闹!阎总工要是特务,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特务窝吗?”
这封在傻柱看来,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炸弹”,在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无知者在黑暗中发出的、滑稽可笑的呓语。
它被例行公事地登记、归档。
然后,被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墙角的碎纸机。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嗡”声,那张承载着傻柱全部怨毒和希望的信纸,瞬间化为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
没有掀起任何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