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闻的资料很简单。
没有花里胡哨的履历，只有一长串足以让任何导演都为之侧目的作品名，以及一个手机号码。
资料上显示，他最近正在京郊的一处四合院里休养，不见外客。
“不用联系他的经纪人了。”林渊看着资料，直接做出了判断，“对付这种级别的老戏骨，任何第三方的介入，都是一种不尊重。”
他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王志闻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众人以为要被挂断时，才终于被接通。
“喂？”
一道略带沙哑、苍劲，仿佛蕴含着岁月沉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仅仅一个字，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戏妖”王志闻。
“王老师，你好。”林渊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紧张，“我是林渊，一个导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王志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我手里有一个剧本，叫《风声》。”林渊没有拐弯抹角，“里面有个叫‘王田香’的角色，我想请您出山。”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大吗？一个新人导演，也敢直接给我打电话了？”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表示我最大的诚意。”林渊不卑不亢地说道，“而且我相信，王老师您，也只会对剧本本身感兴趣。”
“有点意思。”王志闻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兴趣，“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叫‘王田香’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了！
考验开始了！
办公室里，杨蜜、热芭、刘菲菲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知道，接下来林渊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这次“攻坚战”的成败。
林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王田香这个角色的所有细节。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去复述人物小传，而是用一种近乎聊天的口吻，缓缓地说道：
“他啊，是个瘸子，但走起路来，却比任何人都稳。”
“他是个汉奸，但骨子里，却比谁都瞧不起日本人。”
“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回到家，却会给自己的老母亲，亲手下一碗长寿面。”
林渊的描述，没有一个华丽的词藻，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刻画出了一个复杂、矛盾而又极具张力的灵魂。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众人以为没戏了的时候，王志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淡漠和讥诮，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
“你说的这个人……听起来，不像好人，也不像坏人。”
“他像……人。”
“没错。”林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就是一个在那个时代里，被扭曲了灵魂，挣扎求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