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还在空中飘落,一滴正坠向林枫裂开的嘴角。谢无欢已转身,玄袍扫过冰冷石台,折扇收拢,轻敲掌心,三声,不疾不徐。
林枫的手仍指向他背影,指尖颤抖如风中残烛。
谢无欢脚步未停,却在识海深处默念:“放他走。”
噬天鼎悄然收回袖中,鼎口闭合,那根由万众辱骂凝成的气运丝线,却未断。它如蛛丝般细,却坚韧,自林枫心脉延伸而出,另一端隐入谢无欢眉心,无声牵引。
林枫喉间咯出一声,似笑非笑,又似哭。他猛然抬头,额前竖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金光迸射。天道残魂在低语,催他逃,催他活,催他重写命运。
他双掌猛按地面,残破身躯竟爆发出最后力量,一拳轰向虚空。空间如琉璃碎裂,裂口深处,星海翻涌,乱流如蛇,嘶嘶作响。
他纵身跃入。
裂缝闭合,余波震得拍卖台崩塌一角。尘烟未起,谢无欢已立于九霄边缘,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一片扭曲的星域在前方翻滚——时空乱流带,星海的伤疤,法则的坟场。
他抬手,折扇轻点眉心。
识海中,噬天鼎缓缓旋转,鼎腹内万众辱骂的浊气如江河倒悬,顺着那根气运丝线,逆流而上,注入乱流核心。
乱流深处,林枫踉跄落地,脚下是虚无,四周是破碎的时间碎片。他看见自己少年时登仙台,万众跪拜;看见圣体觉醒那日,九霄雷动;看见谢无欢当众焚书,引动系统初鸣。
每一段记忆,都曾是他荣耀的烙印。
此刻,却成了劫火的引信。
谢无欢立于星海之畔,折扇一展,扇面金文浮现:“劫火,燃。”
九颗暗红结晶,早已埋藏于乱流褶皱之中,应声爆裂。它们并非实物,而是谢无欢以唾骂为引、以龙血为媒,在时空断层中种下的“气运地雷”。此刻引爆,火光不显,唯有一道螺旋风暴自乱流中心升起,如巨口吞噬时间。
林枫的身影在风暴中不断闪现,每一瞬都是他过往的高光时刻。而每一次闪现,皆被劫火点燃,化作纯粹气运,顺着丝线涌入谢无欢识海。
他看见自己登顶九霄,万妖臣服——火起,气运剥离。
他看见自己镇压群雄,天道加冕——火起,气运剥离。
他看见自己执掌天命金榜,俯视苍生——火起,气运剥离。
谢无欢闭目,任气运如洪流灌体。修为节节攀升,丹田如熔炉,经脉如火道,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重塑。他未动一指,却已掠夺了林枫一生所积。
风暴愈烈,时空开始自我修复。乱流本能地排斥外来法则,劫火结晶的光芒渐弱,气运丝线微微震颤,似将断裂。
谢无欢睁眼,眸底金芒如刀。
他抬手,将折扇插入风暴眼。
扇骨刺入虚空,竟发出金石交鸣之声。扇面金文骤亮,浮现四字:“你说得对。”
正是林枫最后一句质问的回应。
天穹雷动,大姨妈天劫如期而至。九道金雷自虚无凝聚,劈向乱流中心,欲净化这逆乱时空的邪举。
可雷光临体刹那,竟骤然偏转,轰向林枫的时间投影——那正是他登基为帝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