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余烬尚未散尽，谢无欢背负青璃，自虚空裂隙中坠落。他双膝砸入石阶，震得整座佛门圣山嗡鸣。战甲残片如鳞剥落，每一片砸地，皆溅起金粉般的佛光尘埃。青璃伏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唇角渗出的龙血顺着锁骨滑下，滴在碑文“清净”二字上，字迹竟如活物般蜷缩退避。
他抬手，撕下心口逆鳞碎片，掷于碑前。龙血泼洒，碑面浮现出无数佛影，皆面露痛苦，合十的手掌寸寸断裂。
“你们供的佛，吃的可是我龙族血？”
话音未落，十八罗汉自山门两侧踏出，金身巍峨，掌心燃起明王业火。为首者手持金刚杵，怒目低喝：“亵天逆修，污血浸碑，当以佛火焚魂！”
谢无欢未动，仅将青璃轻轻放平，以残甲为枕。他伸手抚过她眉心，指尖沾血，在虚空中划下一道符——正是此前从林枫脸上剥下的《万众唾弃诀》残纹。符成刹那，逆鳞碎片忽颤，一道微弱佛音自山巅塔影中传出。
“了尘……感应到了。”
塔门开启，一袭灰袍女子缓步而下。她足不沾地，袈裟无风自动，发间别着半截断箭，眉心朱砂如将燃未燃的炭火。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一朵白莲，莲开即枯，化为灰烬。
十八罗汉齐声低诵，佛音如网，欲阻其行。她却抬手，轻点眉心。
朱砂炸裂。
血如线，自双目流下。
“退。”她只说一字。
十八罗汉身形剧震，金身龟裂，金刚杵落地成灰。山门佛光骤暗，仿佛整座圣山都在颤抖。
了尘行至青璃身侧，俯身将手掌覆于其心口。脊柱发出脆响，竟如柱般直插入地，将她身形定住。她闭目，诵《往生咒》，声如潮起，又似鬼哭。
功德金血自七窍涌出，汇成细流，沿脊柱注入青璃心脉。
谢无欢立于旁侧，瞳孔泛金。系统低语在识海回荡：“逆命献祭，气运可掠——目标：了尘，气运值987，可触发‘舍身’协议。”
他不动声色，只盯着那根插入地底的脊柱，仿佛在计算断裂的时机。
天穹忽裂。
一道银白劫雷自虚无劈落，专取了尘天灵。她未避，脊柱震颤，硬承一击，头颅微晃，发丝散落。
第二劫至，雷光中浮现佛祖虚影，掌印如山，压向她头顶。她仰面，口吐鲜血，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仍撑住不动。
第三劫降临前，她睁开眼，望向谢无欢。
“看未来。”她低语。
手起，发落。
她以佛骨为刃，自颈断裂，将头颅割下，双手捧起，递向谢无欢。断颈处无血，唯金光流转，如莲台托月。
“你焚书那日，天道哭。”
头颅入掌，尚有余温。谢无欢指尖抚过她发丝，忽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你舍身，我成暴君——这才叫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