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亚纪的目光从日记本上挪开,落在了诺诺那张瞬间变冷的脸上。
她当然也看到了那几行评价。
但她的大脑,却被另一个念头占据。
就在不久前,这本日记里,“老婆”这个称呼旁边,写着的还是她的名字。
现在,那个位置被一个叫“苏茜”的女孩取代。
甚至,连她酒德亚纪的名字,都再未被提及。
男人果然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酒德亚纪就狠狠地皱起眉。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指尖的力度让皮肤微微发烫。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一声极低的自语,与其说是懊恼,不如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烦躁。
叶胜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酒德亚纪。
他看见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从最初的平静,到一闪而过的怔忪,再到此刻的自我厌弃。
他听到了那声压抑的自责。
虽然不清楚日记上具体写了什么,但他能猜到,那一定与白辰有关。
也与她有关。
一股无声的苦涩从他心底最深处泛起,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收紧,又缓缓松开。
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酒店房间微凉的空气里。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浴室里回荡,混杂着洗发水残留的清甜香气。
苏茜单手举着它,暖风吹拂着她微湿的酒红色长发。
另一只手,则捧着那本摊开的日记本。
她的目光凝固在其中几行字上。
【苏茜老婆:温柔可靠,沉稳可靠,独当一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呀”。
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声彻底吞没。
但她的动作却出卖了内心的波澜。
嗡鸣声戛然而止。
吹风机被随手丢在铺着毛巾的洗漱台上,电源还未切断,只是停止了工作。
一滴水珠顺着她未干的发梢,滑过白皙的颈侧,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苏茜蜷缩起身体,在浴垫上坐下。
她双臂抱着膝盖,将那本薄薄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几行字迹,感受着纸张上因墨水浸入而产生的微小凹凸。
她又读了一遍。
再读一遍。
眉眼间那份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悄然融化,一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逐渐蔓延至整个脸庞。
这一定是他的真心话。
苏茜很确定。
毕竟,连想要推倒酒德姐妹花那种荒唐又私密的事情都记录在案,这些评价的真实性便毋庸置疑。
虽然,自己似乎没有成为他心中的“最佳老婆人选”。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样的评价,让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笨蛋。”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