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叶胜身后合拢,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像法官落下的最终判决锤。
诺诺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切都和她的侧写报告一模一样。
夔门,长江,水。
她亲手构建的死亡闭环,正在完美地执行。
她什么都做不了。
……
丽晶酒店,总统套房。
古德里安像一头焦躁的熊,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与诺诺的争吵,把他本就因S级候选人而绷紧的神经,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情绪焦躁?
这是战争!不是他妈的心理健康讲座!
他正准备把雪茄狠狠碾进烟灰缸,套房的门开了。
夏夜潮湿的风先一步涌入,紧随其后的,是酒德亚纪。
她穿着一身日式水手服,裙摆跃动,像个刚刚赢得甲子园决赛的棒球社经理,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胜利”。
“教授!我成功了!”酒德亚纪把小皮包甩上沙发,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用力的V字,“白辰同意了!他同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古德里安猛地转身,前一秒还阴云密布的脸,瞬间被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白辰同学,我们未来的S级屠龙者,同意入学!”酒德亚纪的下巴微微扬起,骄傲得像一只孔雀。
“太好了!太好了!”古德里安扔掉雪茄,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酒德亚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了下眉,“亚纪!你解决了学院最大的危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校董会那帮老家伙……”
老教授的唾沫星子横飞,他开始滔滔不绝,从龙族谱系讲到学院未来十年的预算。
诺诺无声地靠在吧台边,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解决了最大的危机?
不,那个名为“死亡”的真正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文件呢!他签了字的文件呢?”古德里安终于从自己的宏伟蓝图中回过神,伸出了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酒德亚纪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她没有动作。
她既没有去摸自己的皮包,也没有去翻口袋,只是那么看着古德里安,眼神平静得可怕。
“文件……不重要。”她轻声说。
古德里安的音量瞬间击穿了天花板:“不重要?”
“我们聊得很投机,”酒德亚纪的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看了电影,吃了夜宵,他的承诺,比任何文件都有效。”
诺诺在心里偷笑一声。
聊得投机?恐怕不止是投机那么简单。
看她这副被某种信念灌满的样子,简直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成功的传销大会。
“承诺?!”古德里安感觉自己的颅内压正在告警,“我需要的是能堵住校董会那帮混蛋嘴的法律文件!不是一个高中生的口头承诺!”
老教授在房间里疯狂转圈,像一台失控的割草机。
“不行!我立刻向校董会申请,调用‘雌蜂’!我们现在就飞过去!让他把字签了!现在!立刻!马上!”
“教授,不需要。”酒德亚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的笃定,让暴走的古德里安都停下了脚步。
“他一定会来。”酒德亚纪抬起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我保证,就像我保证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一样。”
这份毫无根据的、近乎偏执的信任,让古德里安都感到了陌生。
他死死盯着酒德亚纪,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心虚。但他失败了。
她对那个叫白辰的男孩的认知,显然已经超越了任务手册上的任何一条信息。
就在这时,套房的内门开了。
叶胜走了出来。他换了身干净的休闲服,热水冲刷掉了脸上的部分疲惫,但没能冲掉眼底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