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碧玉生肌膏’,能拔毒生肌。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朱停处理完伤口,又拿起那几个小瓷瓶,倒出不同颜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用温水调成糊状。“这是‘五行化毒散’,内服外敷,能暂时压制毒性。但腐心蚀骨砂的毒,霸道无比,深入骨髓,非寻常药物可解。”
他将药糊小心地喂周执服下一些,又将剩下的敷在周执胸口掌印周围。
做完这一切,朱停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色有些疲惫。“暂时死不了了。但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他看向王语嫣,“这小子到底是谁?怎么惹上潇湘子和蒙哥的?”
王语嫣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从曼陀山庄相遇,到太湖之战,再到襄阳血战,最后到刺杀蒙哥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她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周执带领他们一路走来。
朱停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当听到周执在矿道中搏杀、在襄阳城头死战、在王帐内刺杀蒙哥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当听到郭靖黄蓉殉城、令狐冲断后生死不明时,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惋惜和悲凉。
“郭靖……黄蓉……唉……可惜了……”朱停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都是好孩子啊……还有这小子……”他看向竹榻上依旧昏迷的周执,“胆大包天!竟敢去刺杀蒙哥!还差点让他成功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说他叫周执?华山弃徒?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华山派有这等人物?他那剑法……还有那内力……绝非华山派的路数!”
“这……”王语嫣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罢了罢了!”朱停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不问。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小子体内的毒和伤,极其麻烦。腐心蚀骨砂的毒,需要‘天山雪莲’为主药,配合‘千年寒玉髓’才能彻底拔除。龙象般若功的掌力震伤,需要‘九转熊蛇丸’固本培元,再辅以‘黑玉断续膏’接续断裂的经脉。这些东西……可都是稀世珍宝!难找得很!”
“无论多难!我们一定找到!”王语嫣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决绝。
“还有他断裂的经脉……”朱停走到木架旁,拿起一个半成品的、由无数细密齿轮和连杆构成的复杂机械臂模型,若有所思,“或许……老夫的‘天工造化手’,能帮上点忙……”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虚弱的呼喊声:“王姑娘……仪琳……你们……在吗……”
是令狐冲!
王语嫣和仪琳惊喜地冲出门去!只见令狐冲浑身浴血,拄着一根树枝,踉踉跄跄地走进小院!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还活着!
“令狐大哥!”王语嫣和仪琳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周……周兄……怎么样了?”令狐冲喘着粗气,第一句话就问周执。
“朱前辈在救治!暂时保住了性命!”王语嫣哽咽道。
“那就好……那就好……”令狐冲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朱停走出来,看了一眼令狐冲的伤势,眉头微皱:“又一个半死不活的!抬进来吧!”
众人将令狐冲也抬进屋内。朱停检查了他的伤势,大多是皮肉伤,失血过多,但筋骨未损,比周执的情况好得多。他熟练地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包扎好。
“死不了!躺几天就好了!”朱停处理完,淡淡说道。
令狐冲躺在另一张竹榻上,看着旁边依旧昏迷不醒、浑身青黑的周执,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郭芙,再想到殉城的郭靖黄蓉,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力感。他灌了一口朱停递过来的清水,声音沙哑:“朱前辈……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令狐冲万死不辞!”
朱停摆摆手,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昏迷垂死的周执,重伤的令狐冲,悲痛欲绝的郭芙,疲惫不堪、眼神却异常坚定的王语嫣和仪琳。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差遣?老夫一个山野村夫,能有什么差遣?”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低沉,“襄阳……终究是破了……郭靖黄蓉……也走了……这大宋江山……唉……”
他沉默良久,最终转过身,目光落在周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罢了!这小子……是条汉子!他既然敢去‘屠龙’,老夫就帮他一把!这天山雪莲、千年寒玉髓、九转熊蛇丸、黑玉断续膏……老夫知道些线索!不过……想要拿到,九死一生!你们……敢不敢去?”
王语嫣、令狐冲、仪琳、郭芙,四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朱停身上!
“敢!”王语嫣第一个站了出来,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只要能救周大哥!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算我一个!”令狐冲挣扎着想要坐起,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娘的!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怕个鸟!”
“阿弥陀佛……贫尼愿往……”仪琳双手合十,眼神坚定。
郭芙擦干眼泪,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也去!我要为爹娘报仇!”
朱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好!有胆气!不过,在去送死之前,先把伤养好!尤其是这小子!”他指了指周执,“他需要时间!你们也需要时间!”
他走到木架前,拿起那个复杂的机械臂模型,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正好……老夫的‘天工造化手’,也需要一个试验品……”
卧龙岗的清晨,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带着一丝暖意。山谷中鸟鸣清脆,溪水潺潺,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雨腥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喘息。青衫盟的成员,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谷中,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更加凶险的征程。而周执的生死,依旧悬于一线,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