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伯流见礼数已到,再次上前,洪声道:“叶少侠!今日我等冒昧前来,只为送行,略尽心意!”
“少侠南下途中,若有所需,只需派人传个话,大江南北,黄河上下,但有我等着能效劳之处,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更是将叶昊的地位抬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王元霸此刻早已换了一副面孔。
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忙不迭地小跑上前,对着叶昊连连拱手作揖,“哎呀呀!叶少侠!叶少侠!真是…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老朽糊涂,老朽真是有眼无珠,看走眼了,看走眼了!恕罪,恕罪啊!”
他急忙回头,对早已傻眼的两个孙子厉声呵斥:“混账东西!还愣着干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快再去备两份…不!备最厚的礼!双倍!给令狐少侠和叶少侠补上!立刻!马上!”
叶昊这才微微转身。
面向点头哈腰的王元霸,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王家主不必如此费心。诸位朋友远道而来的心意,叶某心领了。至于这些礼物,”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那堆小山般的耀眼珍宝,淡淡道:“于我而言,不过身外之物,俗物罢了。王家主的厚礼,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这话语气平淡无波。
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那堆价值连城的珍宝,在他眼中真与尘土无异。
王元霸顿时僵在原地,满脸尴尬羞惭。
赔笑不是,不笑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岳不群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极度不适,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昊…昊儿,你…你何时结识了这许多江湖上的好朋友?怎地…怎地从未听你向师父师娘提起过?”
他试图重新拿回师父的架子。
语气中却难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忌惮。
叶昊闻言,立刻转向岳不群。
姿态依旧恭敬地行了一礼,做足了表面功夫,“回师父的话,弟子也是近日机缘巧合,才侥幸结识了这些朋友。事发突然,未及向师父师娘详细禀报,是弟子疏忽,还请师父师娘恕罪。”
他话语恭敬,礼节周全,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但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中,却平静无波,澄澈如镜,毫无寻常弟子面对师长问询时应有的惶恐与怯懦。
反而有一种平等、甚至隐隐超然的姿态。
岳不群看着他这副恭敬却疏离、沉稳得可怕的模样,心中那股不安与嫉妒之火更是熊熊燃烧。
却碍于眼前形势,以及叶昊身后那黑压压一片、随便拎出一个都不好惹的江湖豪杰,只能干笑两声。
还得违心称赞:“原…原来如此,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昊儿你…广交豪杰,不忘师门,很好,很好。”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最终,华山派在这极其诡异、复杂、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乘船启程南下。
岳不群站在船边,面色比江水还要阴沉,心中翻腾着无数算计、惊疑与冰冷的杀机。
宁中则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