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猛地踏前一步。
豪硕胸脯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秀丽却刚毅的脸庞上满是痛心与决绝:“恒山派前辈曾不顾安危,倾力相助我华山派!如今恒山派遭此大难,我等却袖手旁观,这……这岂是君子所为?!”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番毫不留情的当面质问,让岳不群那张儒雅的面具瞬间碎裂。
他脸色变得铁青无比,强压着滔天怒火:“师妹!你……你怎可如此说话?不分场合!我这也是为了华山派的百年基业考量,为了诸位弟子的安危负责!你……”
“考量?便是考量得失,罔顾恩义吗?!”
宁中则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与彻底的失望,“师兄,你近日所为,当真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谦谦君子岳不群吗?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势,连最基本的道义和良心都可以舍弃了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虚伪的丈夫。
只觉得一股彻骨的悲凉直冲头顶,心中最后一丝夫妻情谊也仿佛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她猛地转向叶昊,眼神复杂无比。
既有对丈夫彻底心寒的绝望,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刻意识到、源于多次亲密救赎而产生的深刻依赖与悸动。
“昊儿!”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颤,却异常坚定,“师娘……和你一起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无异于在众人面前,公然撕裂夫妻情面,反对岳不群作为掌门的决定!
岳不群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气得浑身发抖。
怒指宁中则:“你……你……好!好!师妹,你今日是要铁了心违逆我,要与这劣徒一起,将华山派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宁中则迎着他愤怒而阴鸷的目光。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师兄,并非师妹要违逆你。而是你今日之所为,非我心中之华山,非我心中之君子!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刻,她与岳不群之间那层维持了多年的、虚伪的夫妻情谊与同门之义,终于彻底撕裂。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苦,那是多年信仰与情感的崩塌。
但与此同时,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轻松感,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好!好!好!”
岳不群连说三个“好”字,气得拂袖转身,语气冰冷彻骨,“既然你们一意孤行,要自寻死路,便好自为之!”
“华山派弟子听令!我们走!”
说罢,竟不再多看宁中则一眼,仿佛她已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弃履。
便领着面面相觑、愕然不解的华山众弟子(劳德诺低头掩饰着窃喜),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令狐冲看看决绝离去的师父,又看看毅然留下的师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能觉得师娘是对的。
有心想要留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