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赵光义死死盯住阶下的侄儿,试图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孝乃人伦之本,何分贵贱?”赵昭终于再次开口,“本王心意已决。此孝道,便是本王此刻应守的‘法度’,应尽的‘职分’。薛相所言‘立储’之事,荒谬绝伦,置陛下于何地?置国法于何地?休得再提!”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右仆射、门下侍郎、监修国史赵普,稳步出班:“薛相爱重殿下,拳拳之心,老臣深知。然其所奏立储一事,实乃大谬!陛下践祚大宝,承太祖皇帝遗志,奉天承运,御极登基,此乃天命所归,万民所仰!陛下春秋正盛,龙体康泰,正是励精图治、开万世太平之基业时!值此鼎新革故之际,不思辅弼圣主,廓清朝纲,反汲汲于议立东宫,是何居心?”
“此议一出,非但不能安定人心,反令天下侧目,徒生猜疑!莫非陛下天威,尚不足以震慑宵小?莫非陛下仁德,尚不足以抚慰万民?太子者,国本也!国本之立,关乎社稷存续,岂可于新君登基伊始,人心未定之时,仓促议之?此非为殿下计,实乃动摇国本,离间天家骨肉!臣,赵普,万死不敢附议!恳请陛下明鉴,严斥此议,以安天下之心!”
御座之上,赵光义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赵光义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赵卿老成谋国,字字金玉,深合朕心。”
“德昭啊。”
赵昭微微抬首:“臣在。”
“汝之孝心,感天动地,朕岂能不成全?皇兄在天之灵,见你如此纯孝,亦当欣慰。朕准你所请,于永昌陵侧结庐清修,守孝三载!青灯黄卷,晨昏定省,为皇兄诵经祈福,亦为朕,为大宋江山社稷祈福!”
“谢陛下隆恩!”赵昭再次躬身。
“然,”赵光义话锋一转,“汝乃太祖皇帝血脉,朕之亲侄,天家贵胄!岂能因守孝而全然弃社稷于不顾?此非孝,乃愚也!”
“赵德昭听旨!”
“臣恭聆圣谕!”
“朕加封尔为武功郡王,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如故!授西都京兆尹,移镇永兴!特加侍中衔!并诏令,武功郡王朝会之时,班次在宰相之前!”
武功郡王!这是极高的宗室爵位。
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虽为荣誉虚衔,却位极人臣,是宰相级别的尊荣。
西都京兆尹、移镇永兴!
这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之位,管辖长安、洛阳以及直面北汉的大片地区。
侍中!
门下省最高长官,虽在北宋多为加衔,但其尊贵不言而喻。
班次在宰相之前!
这是超越所有朝臣的、仅次于皇帝的殊荣!
每一项封赏都厚重得令人窒息,每一项都昭示着新帝对这位侄儿“无与伦比”的恩宠与信任。
然而,在这看似泼天富贵的背后,是赵光义冰冷而精明的算计:
将赵昭高高架起,置于天下人目光灼灼的焦点之下!
调离汴京权力中心,远镇永兴!
“臣赵德昭,领旨谢恩!陛下天恩浩荡,臣万死难报!”
车轮碾过官道浮尘,扬起一片昏黄。
赵昭的仪仗在秋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车内,赵昭闭目端坐。
金丹在丹田缓缓转动,每一次吞吐都引动着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
【叮!系统升级完毕!】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空间开启!点数商城开启!个人属性界面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