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龙砚反而提高了声音:“王爷明鉴,晚生所求之事,非官府能断。乃家中有顽劣子嗣,前日贪玩外出,不慎冲撞了贵人座驾,如今下落不明,家中长辈忧心如焚。听闻王爷日前途经东海之滨,或曾见过踪迹?他性子顽劣,形貌略显奇特。”】
果然如此,那东海龙王为了他的好大儿而来。
【那睚眬所化的青铜手把件正在你袖中微微震动。】
【你冷笑一声,传音道:“原来如此。你那子嗣,当街行凶,惊扰百姓,毁损舟船,本王念其年幼,略施薄惩,带回管教些时日,待其戾气化尽,自会遣返。尔等不必忧心,更不必在此惺惺作态。”】
【龙砚脸色微变,语气也沉了下来:“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孩子纵有不是,亦当由家法处置。王爷强行扣留,恐于礼不合吧?况且,东海家事,向来不喜外人插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在王土之上行凶,本王便管得。至于东海家事,若尔等能管束得当,又何须本王越俎代庖?”】
【那书生龙砚闻言,面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他身形微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你的舱室之内,与你仅隔一张茶几。】
【“王爷好大的官威。”龙砚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不知王爷这‘管教’二字,底气从何而来?东海虽大,却也容不得外人随意拘押龙子。”】
【他说话间,将一直提在手中的一个玉匣置于几上,匣盖自行滑开,露出里面三枚宝光流转的明珠:“区区薄礼,乃东海特产的‘蕴神珠’,于修行略有裨益,权当为那孽子赔罪。只盼王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龙先生倒是客气。可惜,本王不缺这点玩意。你那儿子戾气深重,若非本王及时出手,沿岸不知要添多少冤魂。此事,非几颗珠子所能揭过。”】
【龙砚眼神微凝,笑容淡了几分:“王爷看来是定要与我东海过不去了?”】
【一股沉重如海渊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整个舱室,空气凝滞,欲将你彻底禁锢。】
【这并非杀招,却是一种极厉害的试探与压制,寻常地仙在此力场下恐怕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你却仿若未觉,只是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力场,对你毫无影响。】
【龙砚脸色终于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力场陡然倍增,舱室内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放下茶盏,屈指轻轻一弹。】
【“叮。”】
【笼罩舱室的沉重力场如同被针刺破的气囊,骤然消散无踪。】
【龙砚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看向你的目光已充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这才抬眼看他:“龙先生,试探够了吗?在本王面前耍这些小把戏,你还不够格。”】
【龙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是在下孟浪了,王爷神通广大,深不可测,佩服,佩服。”】
【他态度瞬间谦卑了许多,再无方才的隐晦锋芒:“既然王爷执意要代为管教那孽子,也是他的造化。只是不知王爷打算管教到何时?又欲如何管教?”】
【你把玩着袖中那睚眦所化的青铜手把件,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挣扎与恐惧,淡淡道:“何时教化好了,何时放归。至于如何管教,那是本王的事,东海就不必过问了。放心,性命无忧,也不会缺胳膊少腿,只是这凶戾之气,需得好好磨一磨。”】
【龙砚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肉痛与无奈。】
【他只得再次躬身:“既如此那孽子就拜托王爷费心了。这些许薄礼,虽不入王爷法眼,也算是在下一点心意,万望王爷笑纳,日后若有所需,东海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你扫了一眼那几颗珠子,微微颔首:“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龙砚不敢再多停留一瞬,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舱室内,只余几上那盒蕴神珠和舱外渐渐停歇的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