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老黄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装睡?昨夜那一道金芒,纯阳正气凛冽如斯,这县城里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朱粲那孽障喊的是吕洞宾,你总得给个说法。”】
【老黄翻个身,背对你,含糊嘟囔:“客官说什么梦话,小老儿只管卖货,不管捉妖,还希望客观不要打扰我睡觉了。”】
【你也不急,拉过一张破凳坐下:“守着这么个邪门地方,卖这些驱邪物件,生意却冷清得能饿死老鼠。图什么?别说你就爱好这口清净。”】
【他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依旧不回头。】
【你继续道:“玄机子死了,自爆,什么都没留下。他临死前倒是提过一句,说这洞里关的,是西天某位菩萨至亲。你说,什么样的罪孽,得劳烦纯阳真人亲自出手封印,还得派个真仙日夜看着?”】
【老黄呼吸乱了一拍。】
【你静坐着,等他开口。】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屋内散开。】
【老黄终于转过身,那双总是浑浊困顿的眼睛此刻清亮得骇人,深处似有金芒流转,他盯着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年轻人,有些浑水,蹚不得。”】
【“孤已经蹚了,而且湿了鞋。”你语气平淡,“玄机子死了,佛门明王拦过我,如今你这正主也现身了。事到如今,你觉得一句‘蹚不得’就能让孤转身离开?”】
【“你不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死的。那东西只能镇着。这是代价最小的法子。”】
【“镇到何时?镇到它背后那位菩萨亲自下界来捞人?还是镇到它哪天彻底发疯,冲出这秦岭,血洗人间?”你逼视着他,“吕祖当年封印它时,就没想过永绝后患的法子?”】
【“永绝后患?怎么绝?杀了它?它若形神俱灭,灵山那位立刻就会感知到。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一道法旨、几位罗汉了。那才是真正的三界大劫。”】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师尊当年亦是受人所托,接下这烫手山芋。封印于此,已是各方博弈后,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我等能做的,便是确保这封印不出岔子,直到那位的慈悲心,能真正压过那点私情。”】
【“所以,就只能用无数生灵的胆战心惊,来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你冷笑,“这慈悲,未免太昂贵了些。”】
【“不对,等等?所以你是吕纯阳的徒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老儿只是个看店的。”】
【“那就说点看店人该知道的,比如,昨夜那金芒为何偏在朱粲触及县城边界时才现身?你这铺子底下的地脉,又为何恰好是封禁邪魔的阵眼之一?”】
【“小子,你到底是谁?紫微星力、佛门愿力、还有这身驳杂仙元......绝非寻常修士!”老黄沉默片刻,忽然又说道:“不对,还有些古怪?这是自己立起来的天道雏形?难怪你能屡次三番搅动局势,还能活着走到我面前。”】
【“但你可知,你每一次试图加固封印,每一次与它、与佛门的人动手,都是在加速某种进程?你以为是你在追查真相,或许,你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意外活跃的棋子,被用来搅浑水,逼某些藏在幕后的人提前落子。”】
【你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哦?那依你看,执棋者是谁?灵山那位菩萨?还是另有其人?”】
【老黄却摇了摇头,重新趴回柜台:“不可说,说不得。小子,听我一句劝,回去吧。长安城里你的美人、你的权柄,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最深处,还要再深九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