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刚进家门,刘彦昌正见他回来,眉头立刻皱起。】
【“又野到哪里去了?布置的《论语》可背熟了?”】
【沉香脚步一顿,支吾道:“就去后山转了转.......”】
【“转?”刘彦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戒尺,“整日只知玩耍,胸无大志!听说你又在课堂上带头闹事了?”】
【“没有,就是一些恶作剧。”】
【“孽障!给我跪下!”刘彦昌气得手抖,戒尺扬起,“我刘彦昌虽清贫,却也是读书人!怎养出你这等.......”】
【话未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随即是响亮的高呼:“刘彦昌先生可在家?武功郡王到!还不快来接驾!”】
【刘彦昌一愣,戒尺悬在半空。】
【刘彦昌慌忙整理衣袍,拉着沉香快步出迎,只见简陋院门外旌旗微扬,玄甲卫士肃立两旁,你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草民刘彦昌,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万望王爷恕罪。”刘彦昌躬身长揖,沉香也跟着父亲行礼,偷偷抬眼打量你。】
【你微微抬手:“刘先生不必多礼。孤途径华山,闻听先生在此隐居,特来一见。”】
【刘彦昌心下惊疑,只得恭敬道:“寒舍简陋,恐污王爷尊驾。若不嫌弃,请入内用些粗茶。”】
【你颔首,步入屋内落座。】
【“孤听闻先生曾中秀才,学问渊博,却甘于在此清贫教子,令人钦佩。如今孤开府建衙,求贤若渴,正值用人之际。先生大才,埋没于山野岂不可惜?不知可愿出山,任王府司马一职,助孤一臂之力?”】
【刘彦昌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拱手道:“王爷厚爱,草民感激涕零。然草民才疏学浅,且疏懒成性,早已习惯山野清静,恐难当王府重任。且犬子年幼,需人教导,实在无法远离。还请王爷另觅贤能。”】
【你早已料到他会推辞,并不意外,缓缓道:“先生过谦了。孤知先生之才,足以经世济民。教导子嗣固然重要,然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因私废公?王府司马并非冗职,乃实权要位,掌军府事务,正需先生这般沉稳干练之才。先生不妨再考虑考虑。”】
【刘彦昌面露难色,再次深深一揖:“王爷谬赞,草民愧不敢当。非是草民不愿报效王爷,实是自身能力有限,唯恐尸位素餐,耽误王爷大事。山林野夫,实不堪驱使。王爷恩典,草民心领了。”】
【“孤既亲自来请,自是深知先生之能。先生不必妄自菲薄。至于令郎,孤可安排其入长安官学,受最好教导,亦可接先生家眷入京安置,必不使先生有后顾之忧。此乃其一。”】
【“其二,先生怀才不遇,空有抱负而不得施展,岂是甘心?莫非真要看着令郎日后也困守于此,重复先生之路?孤许你平台,一展胸中所学,造福一方百姓,岂不胜过在此空老林泉?”】
【刘彦昌身体微颤,显然被你话语触动,他看了一眼身旁懵懂的儿子,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拱手,声音艰涩:“王爷句句金玉之言,草民铭感五内。然出仕之事,关乎一生行止,草民还需些时日思量,恳请王爷........”】
【你不待他说完,便站起身,走到沉香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对刘彦昌道:“孤并非逼先生立刻决断。三日,孤给先生三日时间。三日后,孤在长安王府,静候先生佳音。望先生勿负孤望,亦勿负自身所学。”】
【说完,你不再多言,转身朝院外走去。】
【刘彦昌愣在原地,待你身影即将消失在院门处,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底:“草民恭送王爷。”】
【直至马蹄声远去,刘彦昌仍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山道,神色复杂变幻。】
【沉香拉扯他的衣袖:“爹,王爷是不是要请你去当大官?那我岂不是能当刘大员外了?”】
【刘彦昌正望着山道出神,耳边传来沉香雀跃的声音,他猛地回神,低头看见儿子满脸兴奋,仿佛已经当上了那所谓的“刘大员外”。】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烧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孽障!还敢提员外!”刘彦昌一把揪住沉香的耳朵,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戒尺,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我让你员外!让你不学无术!整日就知道做这些白日梦!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