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位身姿高挑、穿着雪白戒律堂服饰的女子缓步走来,她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眼神扫过他的过他的地摊,如同在看一堆亟待清扫的垃圾。
来者正是戒律堂首席真传。
苏琉璃。
坊市里的喧嚣瞬间低了八度,所有摊主和顾客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这位师姐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执法严苛,从不讲情面。
伍小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
“流年不利,开业第一天就碰上城管大队长。”
但脸上职业假笑焊得更死了,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谄媚:
“苏师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给您打个九九折?”
苏琉璃看都没看他那蹩脚的低级符箓,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宣判:
“宗门坊市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未在庶务堂报备、领取牌照者,不得私自设摊经营。违者,没收所有非法所得及经营工具,并处十倍罚金。”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块破布和那几十张符箓:
“这些,我没收了。罚金,按你这些‘货物’的价值十倍计算。你是现在交,还是我去扣你下个月的月例?”
月例?
那三块下品灵石够干嘛?塞这宝鉴的牙缝都不够!
伍小柒一听“罚金”和“没收”,感觉宝鉴在自己脑子里发出的“厄运缠身”警告红光更刺眼了。
再欠下去怕不是明天走路真能掉茅坑里。
穷能壮怂人胆。
伍小柒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肉疼和愤慨。
他上前一步,不是理论,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苏琉璃的小腿!
“师姐!苏师姐!使不得啊!”
他嚎得情真意切,眼泪说来就来(主要是心疼钱)。
“弟子知道错了!弟子这不是没办法吗!弟子穷啊!”
苏琉璃身体猛地一僵。
她修行至今,何曾见过如此……如此不要脸皮的阵仗?
戒律堂的威严让她习惯了他人的敬畏和恐惧,这种泼皮无赖式的接触,让她大脑宕机了一瞬。
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那是名为“无措”的情绪。
“放肆!松开!”
她声音里带上了薄怒,试图抽腿,却发现这小子抱得死紧。
“师姐!您听我说!”
伍小柒嚎得更起劲了,声音穿透了整个坊市。
“弟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全指望着画这几张符攒点灵石买丹药冲击炼气三层!”
“您这一没收一罚款,简直是断了弟子的仙路啊!”
“宗门戒律森严,不也是为了教化弟子,给弟子一条活路吗?您这直接把我路给掘了哇!”
他一边嚎,一边飞速计算。
赌!
就赌这位师姐只是规则的执行者,而非酷吏。
赌她冰冷的外壳下,或许还有一丝对人性的考量(主要是赌她嫌丢人)。
周围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苏琉璃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只觉得额角青筋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