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埃里少将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道目光不属于一个军阀，不，绝不。军阀的眼神是贪婪与凶狠的，而眼前这道目光，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仿佛一颗陨石自宇宙深空坠落，带着绝对零度的死寂，要将他连同他身后那个腐朽的帝国一并砸得粉碎。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吞咽，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双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神经末梢传来阵阵麻痹感，迫使他狼狈地向后连退两步，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司令部内冰冷的空气被他大口吸入肺中，却无法缓解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
林远收回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这个法国少将都是一种浪费。
他转身，军靴踏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司令部内数十名天狼军高级军官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微蜂鸣和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向司令部正中央那个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广播控制台。
那是一台造型狰狞的金属造物，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感。
林远伸出手，指尖在连接着整个要塞广播系统的红色按钮上空悬停了一瞬。
按下。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通过扩音设备，却清晰地传遍了司令部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遍布整个中南半岛的、由天狼军秘密建设的数百座大功率信号塔被同时激活。无形的电波，以光速扩散，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天罗地网。
不仅仅是铁砧要塞。
在西贡市的一间安全屋内，一名伪装成钟表匠的记者，猛地扶住了耳机，他身前的电台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了代表最高优先级信号的急促鸣响。
林远拿起冰冷的话筒，声音通过这套恐怖的广播系统，在同一瞬间，灌入了无数人的耳膜。
“我是天狼军总司令，林远。”
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他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要塞内，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停下了动作；兵工厂里，挥舞着铁锤的工人顿住了手臂；田野间，弯腰劳作的农夫直起了身子。无数人抬起头，望向那些高耸的广播塔，侧耳倾听。
“我在此，向所有还盘踞在越南、老挝、柬埔寨土地上的法兰西殖民者，发布最后的通牒！”
短短一句话，让无数颗心脏为之停跳。
“我，代表这片土地上渴望自由与新生的人民，给你们，法兰西殖民政府，一个月的时间！”
“从今天起，一个月之内，安全撤离你们所有的侨民，撤走你们所有的军队！”
林远的声音顿了顿，给予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紧接着，是带着凛冽杀意的最终审判。
“一个月之后，我的天狼军，将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殖民据点，发起全面、彻底、无差别的净化战争！”
“届时，任何还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武装殖民者，都将被视为侵略者，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死寂。
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铁砧要塞内部，百万军民积压了百年的屈辱、愤怒与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冲破天际的狂潮！
“吼——！”
“林总司令万岁！”
“天狼军万岁！！”
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浪，仿佛要将要塞上方的天空都掀翻过来。无数士兵将手中的钢枪高高举起，眼中闪烁着的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献身的决心。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这个敢于向白人殖民者发出最后通牒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