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究极炼狱魔神”的代价,远比想象中要沉重。那股源自卡片本身的黑暗意志,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苏羽的精神海中盘旋,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缝隙,重新占据主导。
他闭上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拖动沉重的风箱。
腹中传来的空洞感,将他从精神的疲惫中拽回现实。
“先去吃点东西吧。”
这个念头简单而直接,是身体最本能的诉求。
他将那张尚且躁动不安的魔神卡,连同那张金光内敛的神之卡,一并小心地收回特制的卡盒。金属的卡盒入手冰凉,似乎能隔绝那份力量的些微泄露。
穿上外套,推开出租屋的门。
深夜的童实野市,霓虹的光污染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不见星月。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苏羽走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大脑并未停歇。
如何才能真正驾驭那张魔神卡?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仅仅是凭借精神力的强行压制。那是一种粗暴的征服,而非完美的掌控。魔神的力量是一柄双刃剑,每一次使用,都在考验着持有者的心智。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坚韧的意志。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全身的肌肉却在一瞬间进入了某种戒备状态。
有第二个脚步声。
那个声音很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但它太有规律了,每一步的间隔,落地的力道,都精准得如同节拍器。这绝不是普通的夜归路人。
对方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大约三十米。不靠近,也不远离。
像是一只在暗中观察猎物的狼。
苏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白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原有的步速,继续向前。在下一个路口,他没有选择通往繁华商业街的大路,而是身体一侧,拐进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码头区。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咸湿的海腥味,混杂着铁锈与柴油的气息。
果然,那个节律不变的脚步声,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巷道两侧高耸的墙壁,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这里只剩下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单调声响。穿过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集装箱如同一座座钢铁小山,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将这片区域分割成无数个明暗交错的独立空间。
这里是绝佳的伏击点。
也是绝佳的审讯室。
苏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数米的黑暗,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集装箱的阴影交界处。
“跟了我这么久,不累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者意外,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也该出来见见了吧?”
阴影蠕动了一下。
随后,清脆的皮鞋叩击混凝土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笔挺的纯黑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即便是深夜,脸上依旧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
一股精悍、冷冽,甚至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习惯于处理“麻烦”的人。
“相田苏羽先生,你好。”
男人停在苏羽面前五米处,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他微微抬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