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在滑道尽头猛地一偏身，右臂挡在面前。黑雾凝成的大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指尖划破袖子，在他皮肤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伤痕。他借着冲力翻了个滚，左手撑地稳住身体，顺手把后面的墨焱往里一拉，让他靠住通道墙壁。
他袖子里的冰针瞬间射出，直奔那黑雾大手的中心。针尖刚碰到黑雾，一股灼热反震就传回来，冰针眨眼化成了白气。但就在那一瞬，黑雾的动作顿了一下——心灯照出的破绽被他抓住了，哪怕只慢了一点点。
他喘了口气，右手飞快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玄铁贴在掌心。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压下了体内乱窜的火气。这块铁沉甸甸的，不像普通金属，表面有点点小坑，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前方忽然闪过一道幽光，黑雾猛地收缩，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血煞老祖的虚影站在门缝前，半张脸已经腐烂，嘴角扬起冷笑，身上缠着一条条血色锁链，像活蛇一样扭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说话，可那股压迫感却扑面而来，压得姜衡几乎喘不过气。
“交出玄铁。”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像生锈的刀子刮过骨头。
姜衡没吭声，只是死死攥紧手中的玄铁，指节都泛白了。心灯在他胸口轻轻跳动，映出周围灵气的流动——那些血链不是实体，而是由魂魄和煞气编织而成，每一节都刻着符文，闪着暗红的光。第三、第七、第十一节特别亮，尤其是第七节，符文边缘有点歪，像是曾经受过伤。
突然，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里——器灵教他“天工九式”第一式“熔星”时说过：“用意念引火，不是烧外面的东西，而是炼自己的身体。”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不再压制体内的赤阳诀火气，反而引导它顺着手臂流入玄铁块。铁块迅速升温，银光转为赤红，竟慢慢软化，变成液态金属，缓缓裹住他的右臂，形成一层薄薄的铠甲。
血煞老祖冷哼一声，血链横扫而来，直取咽喉。链子还没到，腥风已经扑面。
姜衡低喝一声，运转“熔星”式，将液态玄铁狠狠甩出，精准砸在第七节符文上。铁水撞上去的瞬间，像冰遇水一样迅速凝固，把符文封住了。整条血链猛地一颤，第三和第十一节光芒暴涨想补位，却因为节奏被打乱，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就是现在！
他屈膝跃起，左脚蹬墙借力，整个人凌空旋转，右手成掌，带着残余的液态玄铁狠狠拍向血链断裂处。“轰”的一声，血链崩开一环，虚影剧烈晃动，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可他还来不及落地，那断开的血链突然自己接上了，反向缠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姜衡刚站稳，手腕就被锁住，冰冷的力量顺着血脉钻进来，直冲识海。
他咬牙挣扎，心灯忽明忽暗。就在僵持的时候，掌心的玄铁块突然剧烈震动，竟自己飘了起来，悬在他右手上方。它缓缓转了三圈，表面的小坑一个个亮起，和心灯映出的古老纹路隐隐呼应。
下一秒，铁块猛地撞进他掌心！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硬是撑着没跪下去。掌心裂开一道细口，很快又被一股暖流愈合。一道星芒般的剑形印记浮现在右手上，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把银河刻进了皮肤里。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从印记扩散到全身，枯竭的灵力开始缓缓恢复，心灯也重新稳定下来，不再摇晃。
血煞老祖盯着那个印记，第一次变了语气：“心灯……竟能唤醒沉睡的玄铁？”
话音未落，他双臂张开，剩下的血链如毒蛇般齐齐扑来，封死了所有退路。姜衡抬起手，右臂上的星纹印记微微发烫，玄铁铠甲再次凝聚，这次更贴合肌肤，仿佛长在了身上。
他不再防守，而是往前踏出一步，右拳迎上最近的一条血链。拳与链相撞，竟发出金石交鸣的声音。玄铁铠甲纹路一闪，血链又被打断一节。
虚影后退半步，周身黑雾翻涌，似乎在积蓄更强的力量。姜衡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罢休，这种投影虽然不能久留，但只要令牌碎片还在，就能不断重组。
他迅速退回墨焱身边，蹲下查看情况。墨焱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右手还紧紧抓着那截铁锤残柄，指节发青。察觉动静，他勉强睁了下眼，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赢了？”
“还没。”姜衡低声说，“只是暂时逼退。”
墨焱扯了扯嘴角，又昏了过去。
姜衡把他扶好，靠在墙边，自己站起身，望向出口。前面的通道依旧泛着幽蓝光，墙上的纹路还在流动，但节奏已经不稳，显然刚才的战斗影响了这里。青铜巨门的缝隙比之前宽了些，能看见外面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还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他知道，真正的包围才刚开始。
右手的星纹印记微微发热，玄铁和心灯之间有了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能调动那股新生的力量。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如果再遇到强敌，未必还能撑住第二次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墨焱背上肩头。动作间，右臂的玄铁铠自动调整形状，贴合肩背，减轻负担。这变化让他心头一动，好像这块铁不仅认了主，还在慢慢适应他的习惯。
通道尽头，风渐渐变冷。
青铜门缓缓推开更多，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披着灰袍，戴着骨质面具，手里握着一杆魂幡。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九名魂修按特定位置站定，步伐一致地向前推进。
姜衡站在原地，右手按在星纹印记上，感受着玄铁传来的脉动。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他迈出一步，脚步落在地面发出轻微声响，与远处魂修的步伐渐渐形成对峙的节奏。
最左边的魂修抬起左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绿火焰。
姜衡右臂一震，玄铁铠瞬间延展至手掌，化作半截短刃，刃口闪烁着点点寒光。
那人松手，绿焰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