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石台的裂缝里,慢慢爬出一道道微光,像是大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姜衡的手掌紧紧贴在剑印上,能感觉到凹槽深处传来一阵阵轻微却稳定的震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苏醒。
他刚想静下心来调整呼吸,忽然眉心一热——心灯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错觉!
天地间的气息瞬间乱了,木气往下沉,火气往上冲,五行流转变得杂乱无章。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瞬,差点松开了剑印。
“有人来了。”幽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她已经退到半步之外,右手搭上了镇魂铃,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目光如刀,直直扫向山脚——荒草莫名晃动,三处地面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悄悄靠近。
第一个黑影从草丛中走出时,脚步轻得听不见一点声音。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十名魂修从不同方向现身,身穿漆黑长袍,腰间的魂铃没有响,却散发出令人压抑的气息。
为首的男子戴着青铜面具,身形挺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视线牢牢锁定祭坛中央。
“幽璃少主。”他的声音冷得像铁片刮过石头,“你明知界门禁令,竟敢私自启动阵核,动摇幽都根基。此罪当诛。”
幽璃冷笑一声:“执法队什么时候成了封印的看门狗?我父王还在,轮不到你们来定我的罪。”
那人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其余九人立刻散开,脚步交错,迅速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圈。他们手掌同时翻起,掌心朝天,十指微弯,似握非握。
一股阴寒之气从阵中升起,凝聚成一团灰白色的光球,悬浮在阵心上方。
姜衡只觉得心灯剧烈震动,那团光球里的灵力运行轨迹竟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火行躁动,木气枯竭,金气倒流,只有中间那一丝土性极其稳定,像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
“他们要毁掉阵法。”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十人齐声低喝,光球轰然炸裂,化作一道粗壮的灰白光束,笔直射向祭坛中心!光束边缘带着锯齿般的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撕裂。
姜衡瞳孔一缩,在心灯的映照下,他已经看清了破绽——五行失衡之中,唯有那一点土性枢纽最为稳固。只要击中那里,整道光束就会崩溃。
但他不能松手。
剑印还嵌在凹槽里,如果现在强行拔出,刚刚恢复的灵性会立刻中断,甚至可能引发反噬。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脱离连接的情况下,借力反击。
“幽璃!”他急喊。
她早已准备好了。银发随风扬起,双臂张开,魂力自体内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光束撞上屏障的瞬间,速度稍稍变慢。
就是现在!
姜衡咬紧牙关,将玄冥寒气和赤阳火意强行压入右臂,顺着剑印引导而出。剑形印记微微抬离凹槽半寸,随即横斩而出,精准劈向光束的核心节点。
一道弧光掠过,无声无息。
下一秒,轰然巨响!
光束从中断裂,碎裂的魂力四散飞溅,两名靠得太近的魂修被余波掀翻在地,口吐鲜血。剩下的七人迅速后撤,重新列阵,但那股凝聚之势已经被打破。
祭坛因能量冲击剧烈震颤,裂缝中溢出淡金色的流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呼吸变得急促。姜衡趁机把剑印重新按回凹槽,青金光芒再次蔓延,祭坛的震动渐渐平稳下来。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幽璃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怕这阵法彻底激活,会牵动幽都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