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瞳孔依旧是记忆中那样的黑色,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任何焦点。
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迷茫,没有见到父亲的欣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白雪”的情绪——没有温柔,没有脆弱,没有她曾经看向自己时的那种光亮。
只有一种与这个世界彻底割裂的漠然,没有任何温度。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着,先是扫过面前激动得哽咽、老泪纵横的白银元,没有丝毫停留,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的物件?
然后扫过他身后那些满脸惊疑和关切的亲戚、助手,眼神依旧空洞。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毫无温度地、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阳春身上。
那目光像一条从枯枝上掉下来的蛇,缠上了阳春的身体。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白雪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的微笑。右边的嘴角只动了一点点,左边的嘴角完全没有变化,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又清晰地存在着。
那笑容僵硬得像机械的动作,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阳春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后颈一直蔓延到手臂,皮肤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不是白雪。
绝对不是。
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微笑”的“白雪”,看着白银元欣喜地握着她的手,看着护士推着病床,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开,一点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那空洞的眼神,那抹诡异的微笑,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春在叶茵的搀扶下,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晚风吹在他肿起来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更清醒了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疯狂地向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雪的“复苏”,昨夜在古宅里被掐住脖子的恐怖经历,还有那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香水味。刚才在白雪身上,他好像也闻到了,只是更淡,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
这一切,是不是被一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线,紧紧地串联在一起?
阳春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看着来往的车辆,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漩涡里,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白雪”,就是漩涡的中心。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一场无法预料的恐怖,已经悄然开始了。